下午两点,阳光毒辣。

  律所前那张刺眼的封条已经被撕了下来,只留下几道难看的胶印。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烟,没点燃。

  一楼公用的大会议室,聚集了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都在等正诚律所的回应。

  “老板,准备好了。”

  夏晚晴推门进来。

  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渗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那件平日里略显紧身的白衬衫此刻显得有些空荡,领口微敞,露出精致脆弱的锁骨。

  下身依旧是那条标志性的黑色包臀裙,包裹着圆润挺翘的蜜桃臀,双腿修长笔直,只是膝盖上多了一块淤青。

  这副带伤上阵、楚楚可怜又倔强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颤。

  陆诚看了她一眼,把烟扔进**桶。

  “记住,少说话,多喘气。”

  “演得惨一点。”

  夏晚晴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里水雾蒙蒙。

  根本不用演。

  昨晚那一棍子挨得实实在在,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一楼会议室。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夏晚晴刚一露面,人群就骚动起来。

  “请问庞老太太现在情况如何?”

  “正诚律所是否真的涉嫌偷税漏税?”

  “网上说你们为了炒作不择手段,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尖锐得是刀子,直往心窝子上戳。

  夏晚晴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伸手扶住旁边的立柱。

  那截纤细的腰肢在衬衫下若隐若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我……我们没有炒作……”

  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那些证据都是真的……老板手里有那个U盘……”

  说到这,她突然捂住嘴,眼神惊恐,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更加疯狂的提问浪潮爆发了。

  “什么U盘?”

  “里面有什么内容?”

  “是不是赵文山的账本?”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陆诚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显得身形挺拔。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痞笑。

  他伸手揽住夏晚晴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女孩圆润的肩头。

  “各位,别吓着我的员工。”

  “既然大家都听到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那个U盘,确实在我手里。”

  “而且,密码已经破解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里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也就是三十六位顶级收藏家,这十年来的详细交易记录。”

  “包括转账流水、通话录音,还有某些人在私人会所里的视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裂。

  陆诚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就在半小时前,已经有三位‘收藏家’主动联系了我。”

  “他们很有诚意,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赵文山。”

  陆诚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我不介意把这份名单稍微改一改,毕竟,谁先开口,谁就是朋友。”

  说完,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刀。

  随后转身,带着夏晚晴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群疯狂的记者,和那个通过直播信号,瞬间传遍魔都顶层圈子的重磅炸弹。

  ……

  外滩,汤臣一品。

  顶层复式豪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王德发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

  他是地产界的巨鳄,也是赵文山那个圈子里的核心成员。

  墙上的百寸电视里,正在重播陆诚刚才的那段采访。

  “已经有三位‘收藏家’主动联系了我……”

  王德发的手抖了一下。

  暗红色的酒液泼了出来,洒在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

  他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这杯酒,喝不出味了。

  陆诚那句话,是在诛心。

  三十六个人,谁是那三个叛徒?

  这帮人平日里称兄道弟,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谁不是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

  万一别人都招了,就自己傻乎乎地顶着,那最后进去踩缝纫机的,不就是自己?

  “老李……对,老李肯定招了,那孙子胆子最小。”

  “还有老张,那家伙上次就想退圈……”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再也解不开了。

  恐惧是野草,在心里疯狂生长。

  王德发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吗?”

  “我是老王啊。”

  “那什么……陆诚说的那事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王,这种时候就别互相试探了。”

  “我刚给上面打了电话,想保赵文山。”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边直接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好自为之。”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那……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阴狠起来。

  “死赵文山一个,总比大家都死强。”

  “赶紧动用关系,给那边递话。”

  “就说我们完全不知情,都是被赵文山那个老东西蒙蔽的。”

  “我们要严办赵文山,必须严办!”

  挂了电话,王德发瘫软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世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船要沉了,那就先把那个掌舵的踢下去喂鲨鱼。

  ……

  魔都第一看守所。

  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和绝望。

  赵文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

  他一直在等。

  等钱立群的消息,等上面的运作。

  只要挺过这一关,他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收藏界泰斗。

  “哐当。”

  铁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律师,而是看守所的所长。

  这位平日里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中年人,此刻板着一张脸,眼神冷漠。

  身后跟着两个武警,手里提着一副沉重的脚镣。

  那种只有重刑犯才戴的死刑镣。

  “赵文山,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所长没看他,指了指那副脚镣。

  “这是上面的意思,让你好自为之。”

  两个武警上前,粗暴地把脚镣扣在赵文山的脚踝上。

  “咔嚓。”

  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文山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我要见会长!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要打电话!”

  所长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省省力气吧。”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想咬谁?”

  “没人敢保你了。”

  铁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巨响,震碎了赵文山最后的幻想。

  他被抛弃了。

  成了那颗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半小时后,律师会见室。

  钱世明坐在玻璃窗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可怕。

  赵文山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扑到玻璃上。

  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作响。

  “老钱!老钱救我!”

  “那帮孙子要害我!他们给我戴脚镣!”

  “你快去运作!我有钱!那个U盘里的东西我也能解释!”

  钱世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背景是温哥华的别墅。

  那是赵文山的私生子。

  也是他的命根子。

  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老,这时候就别折腾了。”

  钱世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来,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上面的意思是,事情闹大了,总得有人扛。”

  “你要是乱咬人,这孩子……”

  钱世明顿了顿,伸出手指在照片上那个婴儿的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国外治安不太好,听说最近经常有绑架案。”

  “你也不想绝后吧?”

  赵文山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玻璃滑落,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这就是结局。

  这就是他给那帮人当了一辈子狗的下场。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赵文山突然暴起,揪住自己的衣领,对着话筒疯狂咆哮。

  “老子给你们赚了多少钱!啊?!”

  “现在要我死?!没门!”

  “我要揭发!我要立功!”

  钱世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

  等他吼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晚了。”

  “现在谁信你?”

  “你是精神病,是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你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没人信。”

  钱世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

  “记住了,庭审的时候,闭上你的嘴。”

  “承认一切罪名。”

  “否则,你儿子明天就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标题是‘华人幼童惨遭撕票’。”

  说完,钱世明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只留下赵文山在里面哀嚎。

  走出看会见室。

  钱世明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从兜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陆诚想用那份名单把大家都拉下水?

  幼稚。

  只要赵文山是个疯子,那他手里所有的账本、名单,就都是疯子的涂鸦。

  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而且,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疯子比死人更好用。

  疯子可以背所有的锅,还可以随时随地地**。

  钱世明把手帕扔进**桶,整理了一下领带。

  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能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这次庭审,必须把赵文山彻底做死。

  或者,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