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和苏媚同时抬头,脸上满是警惕。

  冯锐更是直接从电脑前跳起来,手指悬在键盘上。

  陆诚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

  “龙先生。”陆诚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波澜,“看来您这边消息挺灵通的。”

  “消息不灵通,怎么活到今天。”

  龙天行的语气里带着股子从容,甚至还有点笑意。

  “陆律师,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够狠。十二个人,一天之内全进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我这么被动。”

  “您过奖了。”陆诚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我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帮当事人讨回公道而已。”

  “讨回公道?”

  龙天行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莫名发毛。

  “陆律师,你我都是聪明人,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要的,不是公道,是把我们连根拔起。”

  陆诚没否认,弹了弹烟灰。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还打这个电话,是来骂我的?”

  “骂你?”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欣赏你。所以,我想请你到我的庄园来坐坐,咱们见个面,聊聊接下来的事。”

  夏晚晴猛地站起来,冲陆诚疯狂摇头。

  苏媚也拧起眉头,低声说:“这是鸿门宴。”

  冯锐更是直接开口:“老板,这绝对是陷阱!”

  陆诚抬手,示意他们别急。

  “见面?”陆诚吸了口烟,“龙先生,您这是打算请我去京都喝茶?”

  “不用去京都。”龙天行的声音里透着股子胸有成竹。

  “我现在在魔都郊外,有个私人庄园。明天下午,我在那里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龙天行报了个地址,然后补了一句。

  “我保证你的安全。”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夏晚晴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老板,你不能去!这肯定是陷阱!”

  “对。”苏媚点头。

  “龙天行这种人,说保证你的安全?那就跟蛇说它不咬人一样可笑。”

  冯锐也跟着说:“老板,要不咱们报警?或者联系高队?”

  陆诚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半晌,他掐灭了烟头。

  “我去。”

  “你疯了?!”夏晚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没疯。”陆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这是见BOSS的机会。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盘踞在夏国上空的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媚皱眉:“可是……”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陆诚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龙天行这种人,平时根本不会露面,更别说主动约人见面。他既然敢约我,就说明他还有底牌。我要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那万一他直接动手呢?”夏晚晴急得眼圈都红了。

  陆诚笑了,那笑容有点痞,还带着股子疯劲。

  “那就让他动手。”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冯锐的号码。

  “老板,你干吗?”冯锐愣了一下。

  “别废话,听我说。”陆诚的语气变得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装个实时定位软件,绑定我的手机。另外,准备一套远程监控我生命体征的设备,心跳、血压、体温,全给我装上。”

  冯锐眼睛一亮:“明白了!”

  陆诚又看向苏媚:“你去联系沈冰凝,告诉她,如果我失联超过六小时,就把所有证据全部公开,一条都别留。”

  苏媚点头:“好。”

  最后,陆诚看向夏晚晴。

  夏晚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要去。”她深吸一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陆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我。”

  ……

  第二天下午,魔都郊外。

  黑色的奔驰大G驶过一条笔直的林荫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车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停下。

  陆诚推开车门,下车。

  庄园的大门是欧式的铁艺风格,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看上去很有年头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但腰间的鼓包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陆诚走过去,其中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他。

  “陆律师,请配合搜身。”

  陆诚抬起双手,任由对方在他身上摸了一圈。

  手机、钱包、打火机,全被掏出来,放在一个托盘里。

  “进去吧。”保镖让开身子。

  陆诚接过托盘,把东西揣回口袋,然后迈步走进庄园。

  庄园很大,占地至少几百亩,里面有假山、人工湖、还有一片种满了名贵花卉的花园。

  陆诚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了龙天行。

  老人站在一个锦鲤池旁,手里拿着饲料,正慢慢地喂着鱼。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立领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陆律师。”龙天行头也不抬道,“来了。”

  陆诚走到他身边,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龙先生,约我来,不是为了看您喂鱼吧?”

  龙天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年轻人就是急。”他把手里的饲料撒进池子,拍了拍手。

  “不过也好,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陆诚脸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陆诚能感觉到,这老头在打量他,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陆律师,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多。”

  龙天行背着手,慢慢踱步,“年纪轻轻,就能把长青俱乐部搅得天翻地覆,这份本事,我佩服。”

  “您过奖了。”陆诚的语气很平。

  “不过,”龙天行话锋一转,“聪明人有个毛病,就是太自信。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这个世界,不是靠聪明就能活下去的。”

  陆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龙天行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陆诚也坐。

  陆诚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龙天行亲自泡茶,动作很慢,很有仪式感。

  “陆律师,我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龙天行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陆诚。

  “我可以给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你成为夏国最顶级的律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条件呢?”

  “很简单。”龙天行笑了,“收手,把所有证据销毁。从今往后,你还是你的大律师,我还是我的老人家,井水不犯河水。”

  陆诚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

  “龙先生,您这茶不错,但这交易,我不感兴趣。”

  龙天行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陆诚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您那点钱,我不缺。至于顶级律师?我现在就是。所以,您这交易,对我没吸引力。”

  “陆律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太自信,就是自负了。”龙天行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你以为你抓了十二个人,就赢了?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

  龙天行继续说:“夏晚晴,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前滩尚峰壹号院出门,九点到律所,中午在楼下的那家西餐厅吃饭,下午五点下班,晚上偶尔会去健身房。她的车是辆白色的保时捷,车牌号是沪A·····。”

  陆诚的眼神瞬间变冷。

  龙天行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变化,继续说:“苏媚,住在静安区的某高档小区,她有个十二岁的女儿,在国际学校读书。

  冯锐,父母住在崇明岛,老两口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还有周毅,他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十八楼的VIP病房,病房号是1803。”

  每说一个人,陆诚的脸就沉一分。

  龙天行最后抬起头,看着陆诚,眼神里满是轻蔑。

  “年轻人,正义感是奢侈品,但家人的命不是。你想清楚,你要的是正义,还是他们的命。”

  陆诚的手指捏着烟,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龙先生,威胁这招,您用错人了。”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慢滑动屏幕,然后把手机推到龙天行面前。

  “您也看看这个。”

  龙天行低头,看向屏幕。

  那是一张银行账户的截图。

  账户名是一个外国名字,但余额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串长到让人眼晕的数字。

  数百亿美金。

  龙天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诚。

  “你怎么……”

  “您的私生子,在瑞士苏黎世。”

  这笔钱,是您通过七层离岸公司,最后转到他名下的。我猜,这应该是您这些年最核心的资产了吧?”

  龙天行的手抓住桌沿,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

  “您说得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陆诚收回手机,站起身。

  “但您忘了,有些年轻人,不止有想法,还有手段。”

  他转身,朝庄园门口走去。

  “游戏结束了,龙先生。”陆诚收回手机,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铁青的龙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