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白带着安安骑在高头大马上。

  “舅舅,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骑?”

  “等你有马这么高的时候就可以。”

  林白微笑,对孩子他向来很有耐心,妹妹就是他一点点养大的。

  瞧他养得多好,现在都成京中名人了,虽说过程有点曲折。

  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妹妹还是那个妹妹,没什么不同的。

  “那我一定要多吃些,长得壮壮的,以后才好骑马。”

  “好,等你长大了,舅舅教你练武。”

  “练武?好玩吗?”

  “很苦,但关键时刻,能护住自己跟家人。”林白没有骗孩子的打算。

  “那我练,我要保护娘亲跟舅舅。”安安扬起脸,都说外甥像舅,他跟林白的确长得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都长着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

  不同的是,林白的眼很冷,幽深如潭。安安的眼带着懵懂,不谙世事的清澈。

  “还有爹爹,祁爷爷,姑姑,……”安安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家里的人。

  童声清脆,林白怔了怔,除了妹妹,这还是第一个说要保护自己的人。

  心底忽然柔软了一大片,揉了揉安安的头,“好,我们小安真棒,都知道要保护舅舅了。”

  “娘说,舅舅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

  “是,我们是一家人,舅舅也会保护小安的。”

  林府。

  林蓝跟徐永川正在屋里理账。

  张晓云初接手这些事,林蓝不放心,时不时的就会抽查一番。

  翻了翻账簿,随口问道,“晓云呢?”

  “去绣坊了。”

  “她倒是尽心。”这几日,他们忙着跟永安侯府打擂台,倒是忽视了绣坊里的事。

  管家躬身应答,“表小姐说她别的也帮不上忙,但这事还行。”

  “她已经很厉害了,从一无所知,到熟练接手账簿的事。”

  “对了,陈宴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徐永川挑眉,“自然是陪着晓云了。”

  “倒是黏得紧,就差睡觉没跟着了。”

  “可不,听说他把钱全部给了晓云。”

  “陈宴果然心机,这是上赶着把晓云套牢呢。”

  “陈宴这小子滑头,比裴缘强。”

  林蓝不赞同这说法,“没得这么比的,裴缘这人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他相处,不用担心被算计。”

  “有我们看着,晓云吃不了亏。”

  “到底是患难的情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磨灭,我信他。”这个他,指的陈宴。

  “也不知裴缘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都是好兄弟,看着他孤单一人,大家都心疼他。

  “也许缘分还没到吧。”

  “听说蔺家有意将族里的姑娘许配给他。”他们三个成日里待一起,徐永川很清楚这些。

  蔺家跟他们交往愈密,还想更亲近些,可他们身边的人,只有裴缘跟林白没对象。

  林白不用说,那不是他们攀得上的,那边便只剩裴缘。

  这不,就盯上了他。

  林蓝来了兴致,“是吗?裴缘怎么说?”

  “裴缘直接拒绝了。”

  “倒是个情种!”

  “是,他这人心眼子实,说是刘菲儿未曾拒绝他,他便会等着。”

  “回头让祁大夫修书一封吧,老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行不行的,倒是给句话呀,老拖着人家怎么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

  林蓝笑了,“估计,晓云跟陈宴好事将近。赶明儿个,得让舅母他们来趟京都。”

  “不着急,等他们确定下来再说。”

  “舅母也是,非待在家里,也不说来京里玩玩。”林蓝话里带着抱怨。

  “人老了,不愿远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要不是我们,祁叔也不会跟来京都的。”

  “也对,他最心疼我们。”

  “对了,哥说善堂已经修缮完毕,你随时可以去查看。”

  “哥办事我自然放心。”

  “孙涛如今都快成你的贴身护卫了,哥看你用得顺手,有意让他脱离龙卫编制。”

  “也是哥哥心疼我,才拨了孙涛给我使,不过,这事还得看他的意愿。他要是不愿,我不会强求。”

  “孙涛应该不会有意见,能脱离龙卫,于他而言是好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还是那句话,先问过他的意见再说。”

  夫妻俩边看账簿,边闲聊家中琐事。

  “你有没有发现,哥这几日心情不怎么好。虽然他竭力隐藏,但眼神中看得出来。”

  “我知道,所以才让他带着安安去郊外散心。”

  “哎,哥也算命运多舛,总也没个消停的时候。”林蓝幽幽说,“终究是他承担了所有。”

  也没了看账簿的心思,林白如今一头扎进权利中心,再也回不了头。

  “这也许是个机会!”

  林蓝嗔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男人呀,权利就有那么重要吗?”

  “处在他这个位置,要是没了权利,会死很多人的,他肩负着多人性命,没有一步是轻松的。”

  “所以,我们得做点什么帮帮他才是。”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些事情我们还真帮不了。”徐永川看得分明,他跟那位小郡主怕是还有的纠缠呢。

  “你是说哥跟那位吗?说实话,我并不赞成。”

  “你之前不是挺八卦的吗?”

  “我希望他的婚姻是为了幸福,而不是作为筹码。”

  “他有苦衷,也是不得已。”

  “是啊,我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倒是把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了他身上。”

  徐永川轻叹,“能者多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永川,大嫂他们什么时候来?”

  “就这几天。”

  “等她来了,我就把善堂的事交给她管。”

  “也好,自己人总归放心些。”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抓紧筹备商队的事。”

  “我能做什么?”

  “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成,还有,我不在家的日子,好好管教安安。”不能让他成为下一个原主。

  “媳妇,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徐永川面色带着沮丧。

  “怎么这么说?”

  “自来到京都,我再不是你的依靠。”有大舅哥在,他们兄妹一商一量间,就把事情解决了。

  好像,不怎么用得着他,他心里很是挫败。

  “你永远是我们的后盾,我们母子都离不开你。”

  郊外,没了皇城阻隔,天地宽阔,林白带着安安跑了两圈,心境平复了不少。

  “小安,怕吗?”

  “不怕,有舅舅在,我什么也不怕。”

  林白摸了摸孩子的小脑瓜,果然是他林家的孩子,跟妹妹一样天生就依赖他。

  路尽头,一队人也骑在马上,那抹红色很是显眼。

  “郡主,是林副统领,咱们要上去打声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