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你爹没死。”

  林白一句话,使小鬼的忧伤去了大半,他猛地抬头,泪水还挂在脸上,“大人,你刚刚说……我爹还活着?”

  “是,他还活着,被冯泽藏了起来,据他说,好歹相识一场,他不忍杀他。”

  “啧,冒充人家的身份,弄得人家妻离子散,难道还指望人家夸他不成?”

  “他是因为嫉妒才下的手,他这人自视甚高,之所以留着封珏,是觉得自己变成了封珏,会比他这个知州做的更好。”

  “结果,却华丽丽打了脸。”

  林白眉眼冷峻,“授人以柄,岂能安稳!”

  “也对,人家花了这么大力气把他变成封珏,可不是为了帮他圆梦的。”

  “所以呀,接下来到我们收网的时刻了。”

  “哥,你们那网得织结实些,那些人可不省油的灯。”林蓝忍不住担心。

  “放心,就算鱼死了,网也破不了。”

  “对,白小子,放心,有老夫在,你们不会有事。”祁大夫研究了一晚上,也有了些许线索。

  “祁大夫,你老可是有了见解?”

  “有了些想法,白小子,你让人去寻些蝎尾,……”祁大夫递给他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需要的物品。

  林白明白,这些定跟破解蛊有关。

  “我马上让人去办。”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封珏趁机求林白,“大人,我能见见我爹吗?”

  “可以,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这也是林白来此的目的。

  “谢谢大人。”

  “哥,封知州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她正担心这孩子呢,无亲无故的,怎么得了?

  要是亲爹还活着,自然是极好的。

  “嗯,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查清楚,暂时不能放了他。”

  “大人,我爹不是坏人,他之前常教导我,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而他也是个很有底线的人,我爹一身清廉,从来没贪过百姓一两银子,求你放过他吧。”

  “例行公事罢了,你别怕。”

  “小鬼,跟我哥去吧,他会带你去见你爹。”

  封珏极聪明,闻言,问道,“夫人,你要走了吗?”

  “是,我家中有孩儿,他才一岁多,我来江南也许久了,实在放心不下。”

  “夫人,日后我能去看你吗?”

  “可以,你随时可以进京来看我。”

  “多谢夫人搭救。”封珏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好好听话,别乱跑,哥,你多照应着他些。”

  “嗯,妹妹,我着人送你们出城。”

  “不用送,你去忙你的。”林蓝冲屋里喊,“吴倩云,走啰,咱们该回去了。”

  吴倩云早等着了,闻言,立马提着包袱出了门,“走吧,我东西已经收拾妥当。”

  徐永川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祁大夫,哥,我们在京中等着你们,都小心些。”

  “嗯,你们也是。”

  “祁老,等你回来,我们给你接风。”

  “好,”祁大夫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幽幽出了城,路上,徐永川问,“这下放心了吧?”

  “嗯,小鬼有了家人,我哥也有了方向,更重要的是,只要知州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以他的实力,过这关不难。”

  “是啊,有了知州相助,找到下蛊之人不难。”

  吴倩云一言不发,光听她就觉得害怕,这些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蓝,别说了。”

  “怎么,害怕呀?”

  “我……”

  “吴倩云,这趟出来不虚此行吧?”

  “的确,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以前还以为是传言呢。”

  “我也没见过。”

  “那你就不害怕?”

  “也怕。可有什么法子,人家上赶着找茬,我除了迎难而上,没别的法子。”

  “也是,事找人,避不开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徐永川坐在车猿上,听着车内的声音,会心一笑。

  另一边,封珏父子相见,免不了一场痛哭。

  “珏儿,都怪爹识人不清,引狼入室,让你们受苦了。”林白已经把事情告知了他,看着儿子一身狼狈相,封腾云忍不住泪流满面。

  “爹,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小鬼扑进他的怀里,父子俩哭成一团。

  “都是爹的错,是爹有眼无珠。”

  “爹,娘没了,被那人活活害死了。”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呀。”知州大人抱着幼子,痛哭流涕。

  等父子俩叙完旧,林白才出声,“好了,知州大人,把你知道的情况说说吧。”

  “大人,你问吧,我定知无不言。”知州大人抹了把眼泪。

  “你认识他吗?”

  “认识,这人是我的同窗,名冯泽。我见他家境贫寒,也时常接济他,怜惜他怀才不遇,还举荐他去了昌州做主簿。

  谁知道,他竟然存了冒充我的心思。不仅将我囚禁自此,还害了家中妻小,……”

  林蓝走后,江南掀起了大浪,一时间,城里人心惶惶。

  不过,这些她都不知道了。

  “林蓝,千水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回来了。”徐永川答的,“我走之前,他们说已经买了些货物。”

  “吴倩云,等回去,你可以尽情施展你的才华。”

  “嗯,交给我吧。”接下来的日子,她不打算再出来。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远不如绣坊里安宁。

  “林蓝,快过年了。”一股冷风吹来,吴倩云紧了紧衣衫。

  “是啊,出了江南,再往前走,又是混白一片。”

  “家乡估计也下雪了。”

  “今年雨水充足,按惯例,肯定会下雪,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丰收的一年。”

  “加上引水下了山,以后村里人都可以安生过日子。”

  “也不知道我哥他们能不能赶上过年?”这是目前她唯一担心的事。

  “谁知道呢?”

  正说着话,一声娇吟响起,马车应声而停,“哎呦,……”

  “永川,怎么了?”

  “有人拦车。”

  林蓝掀开帘子,一个姑娘跌坐在他们的马车前,身姿单薄,一张脸被冻得青紫,但却楚楚动人。

  “求夫人捎我一程。”

  “不是,你去哪呀?”

  “我要去京城,求你们带我一程。”

  “对不住,不太方便。”在这多事之秋,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单身女子官道拦路,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夫人,求你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松开,自行离去吧。”

  “求你们,带我走吧,要是被人抓住,……”

  “谁要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