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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看不见的手,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刺,扎在封烬的神经中枢上。

  秦风已经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桌上那份薄薄的报告,此刻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许久,都没有点燃。

  烟草的气息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散,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

  迟念。

  她的过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完美。

  完美得像一个……假人。

  封烬的指尖收紧,那根昂贵的特供香烟被他捏变了形。

  被人为定制的过去。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如果她是被保护的,那她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需要一个技术力远超帝阙集团的势力来为她抹去一切痕迹?

  如果她是……

  封烬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一旦探头,就能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霍然起身,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他大步走出书房,回到主卧。

  偌大的客厅里,迟念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上穿着他给她买的、最简单的一套米白色居家服。

  她面前的巨幕投影上,正播放着一部关于超新星爆发和星系演化的纪录片。

  绚烂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她看得极其专注,仿佛那遥远宇宙的生与死,比身边的一切都更吸引她。

  封烬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干净的眉眼,看着她纤长微垂的睫毛,看着她因微微张开而显得有些柔软的唇。

  这张脸,这张他刻在骨血里十年的脸。

  这一切,也会是假的吗?

  封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欲窒息。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迟念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此刻必然算不上好看的神情。

  她分析了几秒,给出一个结论。

  “你的多巴胺水平在急剧下降,肾上腺素却在升高。”她平静地陈述,“焦虑和愤怒的混合体。需要干预吗?”

  封烬:“……”

  他忽然觉得,那份报告或许说得没错。

  正常人,谁会这么说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你在看什么?”

  “宇宙。”迟念言简意赅。

  封烬沉默了片刻,试图用正常的逻辑和她沟通:“喜欢这个?”

  “谈不上喜欢。”迟念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让他心梗,“只是在学习一种已知的、最高效的能量释放形式。”

  封烬:“……”

  算了。

  别问了。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他伸出手,将那个只知道高效能量释放形式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怀里的人很乖,没动。

  柔软的身体,温热的体温,还有发丝间清淡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想落泪。

  去他妈的报告。

  去他妈的看不见的手。

  她是他的。

  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B市,凌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凌薇脸上。

  凌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早就警告过你!离封烬远一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周家断了我们三条最重要的海外渠道,你知道集团一天要损失多少钱吗?你这个废物!”

  凌薇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混着屈辱和怨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脑子里全是宴会上那些人鄙夷的眼神,和封烬带着迟念离开时,那毫不留情的背影。

  “爸,我错了……”她哭着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凌父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再敢给我惹出一点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凌薇跌坐在地毯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废物?

  都是因为迟念!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慢慢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已经变得疯狂而扭曲。

  封烬,你不是要护着她吗?

  你不是觉得她纯洁无瑕吗?

  我倒要看看,当她变得比地沟里的老鼠还脏的时候,你还要不要她!

  凌薇踉跄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油滑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凌薇的声音阴冷得像蛇,“刘主编,想不想要一个能让你们周刊服务器都爆掉的大新闻?”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A市最臭名昭著的八卦周刊《热点追踪》的主编刘伟。

  他一听“大新闻”,立刻来了精神:“哦?说来听听。”

  “帝阙集团总裁,封烬的新欢。”凌薇一字一顿,“一个叫迟念的孤女。”

  刘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个料……够大!您想怎么爆?”

  “我要你把她从里到外都写烂,写臭!”凌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的恶毒,“就写她怎么在孤儿院里拉帮结派,欺凌弱小;怎么为了钱出卖身体,小小年纪就私生活混乱;怎么处心积虑勾搭上封烬,一步步爬上枝头……”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肮脏词汇都倾倒出来,然后将一份早已捏造好的“证据”,包括几张P得模棱两可的照片和几段掐头去尾的“采访录音”,发给了刘伟。

  “事成之后,这个数。”她冷冷地说。

  刘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八位数转账承诺,眼睛都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保证全网都会知道,这位迟小姐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挂了电话,凌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迟念,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A市的薄雾。

  一篇标题耸动、内容恶毒的文章,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各大网络平台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孤儿到金丝雀:揭秘帝阙总裁新欢的肮脏上位史!》

  文章以极具煽动性的笔触,“详细”描绘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孤女,如何利用自己楚楚可怜的外表,在孤儿院霸凌同学,长大后为了奢侈品不惜出卖自己,最终靠着不正当手段攀上封烬这棵高枝的“奋斗史”。

  里面图文并茂,有模糊的、看似亲密的“床照”,有经过变声处理的“知情人”爆料,还有所谓福利院同伴的“血泪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