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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A市大学城最偏僻的角落,一盏昏黄的路灯苟延残喘,将几道人影拉得歪歪斜斜。

  “小妹妹,跟哥哥们走一趟呗?”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嘴里叼着烟,笑得不怀好意。

  他身后,两个跟班堵死了迟念的所有退路。

  迟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一双眸子,清澈得像琉璃,却又冷得不起一丝波澜。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个人。

  左边那个,下盘不稳,重心偏高。

  右边那个,体格最壮,但呼吸急促,是个样子货。

  中间的黄毛是头儿。

  先解决他。

  膝撞,折腕,再补一记肘击,预计耗时三秒。

  剩下的两个,五秒。

  总计八秒。

  可以动手了。

  就在迟念准备活动手腕的瞬间。

  巷口的光,暗了。

  不是灯灭了。

  是被某种庞然大物,彻底吞噬了。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之前还嚣张无比的黄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嗡——

  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整齐划一,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辆。

  两辆。

  三辆……

  足足八辆通体漆黑的顶级豪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将那一点点可怜的光源彻底封死。

  车灯,骤然亮起!

  雪白的光柱撕裂黑暗,如同审判之剑,将巷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黄毛几人被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一排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他们分列两侧,躬身肃立,像是在迎接一位君王。

  最后,中间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才缓缓开启。

  一只擦得锃亮的顶级手工皮鞋,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笔直修长的腿。

  最后,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彻底走入了光中。

  男人很高,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宛若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睥睨众生的压迫感,就足以让所有人匍匐在地。

  他的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漠然和……疯狂。

  一种偏执到极致的疯狂。

  “先生,就是她,迟念。”

  助理陈伯快步跟上,在他耳边恭敬地低语。

  男人的目光,动了。

  那双冰冷的眸子,越过所有人,像两道精准的激光,瞬间锁定在了人群中央的那个女孩身上。

  迟念。

  他的念。

  他找了十年的人。

  封烬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鼓动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咆哮,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

  十年了。

  他找了整整十年!

  他以为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以为自己要带着这份执念,在地狱里煎熬一辈子!

  可现在,她就站在那里。

  活生生的。

  呼吸着。

  真实得不像话。

  迟念也看着他。

  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这是谁?

  拍电影吗?

  这阵仗,未免也太夸张了。

  而且……

  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奇怪。

  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黄毛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他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封烬的眼神,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黄毛被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迟念。

  他不耐烦地伸手一推。

  “滚开!别挡老子……”

  就是这一推。

  让迟念单薄的衣袖向上滑去,露出了一截皓白的手腕。

  而在那雪白的肌肤上,一道浅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像一弯沉睡的新月。

  封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就是它!

  就是这道疤!

  十年前那个黑暗的仓库,那个递给他半块面包,用瘦弱身躯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孩……

  她的手腕上,就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继续上移。

  落在了女孩的衣领处。

  那里,一根红绳若隐若现,绳子的末端,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封烬的呼吸,停滞了。

  他记得。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个女孩的脖子上,就挂着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鸟吊坠。

  粗糙,廉价。

  却是他十年黑暗里,唯一的光。

  “就是她……”

  封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那颗因为找不到她而空洞、狂躁了十年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火!

  这些垃圾……

  这些蝼蚁……

  他们刚才,竟然敢碰她?!

  他们,怎么敢?!

  封烬的眼中,血丝开始蔓延,那股压抑了十年的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甚至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身后的黑衣保镖们,动了。

  如猛虎下山!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那几个混混任何反应的时间。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噗通!

  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还有被瞬间掐住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的呜咽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三个混混,已经如同三条死狗,被拖出了巷子。

  世界,清静了。

  迟念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景,逻辑清晰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个男人……

  为什么要帮她?

  而封烬,已经无视了周遭的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十年的女孩。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狂跳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一股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迟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封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他没有逼近。

  他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十年风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

  想问她这十年过得好不好。

  想问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告诉她,他找她找得快要疯了。

  可最后,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执念,都只汇成了一句话。

  一句沙哑到极致,却又珍重到无以复加的话。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