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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娘子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只见去而复返的萧珏,正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怎么又去而复返!

  深邃的眸子扫视过来,让整个学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谢婧语、李娘子等人,脸又白了几分。

  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个吓得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珏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谢婧语等人,最后,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明漪身上。

  “在做什么?”萧珏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审问的意味。

  “殿……祭酒大人……”谢婧语吓得腿都软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摄政王会突然回来。她连忙抢着解释,试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我们没做什么。是……是我三妹妹她出言不逊,辱骂我们,我们不过是……是同她争辩几句罢了!”

  “哦?争辩?”萧珏的目光转向明漪,那眼神似乎在说,该你表演了。

  明漪心中一阵冷笑。

  演,他还要她接着演。

  她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容。

  “祭酒大人是要惩罚我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疯了吗?

  她竟然敢用这种挑衅的语气和摄政王说话?

  谢婧语更是幸灾乐祸,她觉得谢明鸢死定了。

  萧珏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讥诮和疏离,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这只小野猫,被逼急了,终于不肯再伪装了。

  他没有回答明漪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谢婧语、李娘子和王娘子三人。

  他淡淡地开口:“国子监乃清静治学之地,非尔等争风吃醋的后宅。聚众滋事,出言不逊,有辱斯文。”

  他看也没看哭哭啼啼的王娘子,直接宣判。

  “你们三人各回去将《女诫》抄写十遍,明日清晨交由陈夫子检查。若有错漏,罚二十遍。”

  “啊?”谢婧语惊呆了,怎么罚的是她们?

  “怎么,有异议?”萧珏的视线扫了过去。

  “没……没有!”谢婧语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再不敢说半个字。

  “都退下。”

  三个小娘子如蒙大赦,又气又怕,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行了一礼,带着满心的屈辱和不甘,狼狈地跑了。

  看热闹的学子们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不敢再多留片刻。

  偌大的学堂,转眼间,只剩下了明漪和萧珏两个人。

  明漪心中警铃大作,转身便要收拾东西走人。

  “谢三娘子,”萧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急不缓。

  “本王让你走了吗?”

  明漪的脚步顿住,她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祭酒大人还有何吩咐?”

  萧珏走到她的课桌前,修长的手指拿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狼毫笔,轻轻在指尖转了转,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谢三娘子似乎很怕本王?”

  明漪的心猛地一紧。

  怕?

  她何止是怕。

  她怕他识破她的身份,更怕再落入他手中,重蹈前世的覆辙。

  但她不能承认。

  她强迫自己混乱的心跳平复下来,抬起眼,直视着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而疏离的笑。

  “祭酒大人说笑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摄政王殿下威名在外,权倾朝野,这京城之中,又有谁能不怕?”

  萧珏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中兴味更浓。

  他忽然逼近一步。

  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是吗?”萧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可有个人就不怕。”

  明漪的喉咙瞬间发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只能强撑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更加虚假的笑容:“哦?不知是哪位英雄人物,竟有如此胆识,不惧摄政王殿下的威名?”

  萧珏手里还转着那支狼毫笔,笔杆的影子在他修长分明的手指间飞速掠过。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网中却还在奋力挣扎的雀鸟。

  “我的妻子。”

  明漪心里冷哼!

  前世,她至死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通房。

  他从未给过她任何名分。

  如今,他却用妻子这个词来称呼她?

  何其讽刺,可笑!

  萧珏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其实说起来,也不能算妻子。我与她,还未正式成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但她胆子很大。本王不过去办了趟差事,回来她就跑了。你说,她胆子大不大?”

  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是吗?”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那她……她可真是不识好歹!”

  萧珏又逼近了一步。

  这一次,他的衣袍几乎要贴上她的。

  明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迫人的热度。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笑意森然:“谁说不是呢?”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钻入她的耳朵,搅乱她的心神。

  “谢三娘子,你说巧不巧,我那未过门的妻子,竟然和你长得……别无二致呢?”

  图穷匕见。

  明漪的心里冷哼更甚!

  骗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上一世,她为了他,拒绝了回归侯府的机会。

  以为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

  可结果呢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玩物,最后惨死在火海之中,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如今他在她面前装什么情深不悔的模样?

  还未过门的妻子?

  他把她当傻子耍吗!

  怒火在胸中燃烧,可明漪的脸上却越发平静。

  她知道,她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再一次交到这个男人手中。

  “哦?”她抬起眼,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眼神里是一片清澈的茫然。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淡。

  “我想,我并不是她。这一点,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