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奏凯歌!”

  “早奏凯歌!!”

  曹军山呼,震动声,从江北一直传荡至大江南岸。

  整个江东大营都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这…这就是如今曹军的军势吗?”刚刚赶来的司马懿,被这等声势直接震住。

  毕竟是不曾经历过军阵的雏儿,一时间被惊得恍恍惚惚。

  周瑜感受着此时此刻,曹军冲天的浩大军势,漠然闭上了眼睛,只听他咬牙道:“百万大军陈兵江北,单是水师就有三十万之巨,连营三百里不绝……”

  “真可谓是倾天之势!”

  荆州水师大寨内。

  曹孟德朗声大笑,将手中酒高高举起:“共饮此酒!!”

  众人拱手:“谢丞相!”

  曹老板又满饮此樽,打眼扫了过去,目光停在谋臣首席上的林轩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林轩默然轻点额头。

  曹老板意会,当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我笑周瑜,鲁肃,不识天时,竟敢以卵击石!”

  “今兴有投降之人,为其心腹大患!真乃天助我也!!”

  此言一出,场中惊异。

  哪里来的投降之人?

  黄盖那算是吗?

  能在此提起,必然是另有他人…场中一瞬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谋主荀攸赶忙上前:“丞相慎言,恐有泄露啊。”

  “哎!”曹老板摆手,借着酒意道“座上诸公,近侍左右,皆我心腹之人,知又何妨?!”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皆大笑。

  气氛就此缓和下来。

  然此时曹老板已经上了头:“我笑刘备,诸葛亮!以蝼蚁之力,而憾泰山!何其愚也!!”

  场中众人纷纷附和,笑声轰然。

  便在此时,忽有一阵骚动,原是林中群鸦忽惊起,在月下飞渡。

  曹孟德看着惊起的鸦群,神情凝滞。

  隐隐有不悦之色:“此鸦为何离巢飞鸣?”

  场中寂静。

  这飞起来的不是什么喜鹊,而是乌鸦。

  这可不是什么祥瑞之兆。

  场中无人能够作答,也无人敢作答。

  一秒,两秒…

  哒。

  哒。

  是林轩缓步走出,他道:“今夜月明如昼,火把连天,军势浩大,乌鸦疑是天晓,故而离巢飞鸣。”

  这个回答,让曹老板满意,也让场中人的心都松了下来。

  曹老板嘴角带起笑意,也就林轩能没有任何顾忌地解答他的问题。

  当下郑重道:“取朔来!”

  “取酒来!”

  未几,长朔扶至,三樽酒水呈上。

  曹老板漠然端起一杯酒,撒入地上。

  又一杯,撒入地上。

  第三杯依旧如此!

  “敬天,敬地,敬万千英灵!

  愿江东可平,天下可一战而定!

  而后他手持大朔,感慨万千我持此朔,破黄巾……”

  “擒吕布……”

  “灭袁术……”

  “败袁绍……”

  “马踏塞北屠乌桓!”

  “剑抵辽东收幽州!!”

  “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不负大丈夫之志!”

  曹老板至此,已经是怒发冲冠,他在万军之前横槊,放声朗笑:“此生如此,夫复何求?”

  “此时上有皓月当空!”

  “此刻下有江波荡漾。”

  “此情此景,感慨系之!孤借大军师之短歌行做歌,尔等和之!”

  嗡!

  嗡嗡!!

  浑厚古朴的钟鸣,在天地间回响。

  曹孟德醉意熏然,却是快走下高台,引声高唱:“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

  呜呜!

  雄浑的军号声,在大江上鸣奏。

  一轮孤月之下,万军汇聚当中,曹孟德横槊赋诗……

  此情此景,观者无不头皮发麻。

  就连林轩也止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情此景,此等场面,乃是他生平前所未见!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万军丛中,数不尽的汉子跟着相呼应,那种高亢,激昂,在天际之上回转,久久不散!

  曹老板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地舞动长朔,且吟咏着且高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已经初显老态的他,这一刻却又无比深情:“呦呦鹿鸣。”

  “食野之节.”

  “我有嘉宾!”

  “鼓瑟吹笙!”

  轰轰轰!!!

  军中大鼓,百面齐震,江水激荡,万军昂扬!

  这首短歌行,早就流传于世!

  天下人皆知道。

  高台这边的高歌声越传越远,不断有士兵跟着吟唱。

  此起彼伏,绵延不绝,就如烽火台上的狼烟,瞬息传播百里之外。

  大江之上,连营之处,三百里不绝!

  百万大军,连营三百里不绝高歌声直传三百里之外!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曹老板唱一句,就有上百万人跟着相和。

  一人高歌,三军静候,百万大军齐喝。

  文武诸人,全都看呆了。

  林轩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诗词道是: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诸侯朝灵山。

  此时此刻,或许有些应景吧。

  但那五十里只是虚词,这可是足足连营三百里呢。

  “军势如此,江东何愁不定,天下何愁不平?”林轩内心深处,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为之感染。

  曹孟德还在舞朔,还在高歌:“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燕!心念旧恩!”

  他把长朔高高扬起,当空而指壮怀激烈:“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一跃而上,入楼船巨舰!

  在数百士卒的前拥后戴下,曹孟德仰视当空,横提长朔,他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大呼:“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呼!”

  “呼!”

  “呼!”

  呼声阵阵,三百里不绝。

  山林竦动,江流激荡。百万大军声势至极巅之际,似可吞天。

  ……

  合肥城。

  诸葛亮在军营中巡视,虽然病体早已经痊愈,但身形相比当初出茅庐之时,已经要消瘦很多。

  即便他殚精竭虑,仍旧在林轩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只恐稍有大意,就落得城破身死的下场。

  凤呼啸而过,诸葛孔明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是显得那么孤弱。

  未出茅庐,就已隆中策定天下三分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夙兴夜寐,殚精竭虑的为刘玄德筹谋。

  虽然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此时的诸葛孔明,却已经苍老的如四十多一般……

  如果让林轩看上一眼的话,说不准会心生同情。

  因为照这样下去,这个孔明距离点七星灯的那一天,恐怕没多远了。

  “悔不该,悔不该当初。”诸葛亮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差了很多。

  一次次被气吐血,每一次都让他元气大损。

  在于林轩对弈的过程中,更是殚精竭虑,消耗得太过太多。

  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后脑勺不显眼处,却已经添了好几缕白发

  “若当年不将林轩排挤走,我诸葛孔明可能一直屈居人下,但也不至于落到此次般境地。”诸葛亮心中有万般悲情。

  他望着爱徒马谡正在训练越发精良的部队,心中略微有一丝安定。

  守住合肥城,一定要守住!

  只要守住这一次,等曹操不得已班师回朝,就能取荆州为立足之处,到时候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忍过此时,便是海阔天空。

  诸葛亮自我安慰:“林轩此人极智近妖,这样的人,他活不长的。”

  “他一定活不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