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两人终于消停下来,喘着粗气。

  佐藤健太翻身仰躺,胸膛剧烈起伏,右手搭在额头上,左手还搭在川本美羽腰窝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直,喉结上下滚动。

  “我真是……废了。本来找你是来商量怎么应付那两个侦探的,怎么又和你滚床单了?”

  川本美羽侧过身,用手肘撑起脑袋,另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嘴角噙着笑,那笑容慵懒,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侦探而已,东瀛的那些侦探,都是抓奸情的。他们顶多发现我俩的事,但跟年上发生关系,又不违法。”

  她说着,目光越过佐藤健太,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的中年男人。

  川本美羽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即便我已经结婚了,可我老公在外边,说不定比我更浪呢。况且我俩已经分居一年多了,连离婚协议都签好了,只差没去办手续。”

  佐藤健太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复杂的神色。

  有迷恋,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可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川本美羽用食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嘘——”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哄小孩,又像是警告: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忘记这件事,忘掉那个人。”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温热,带着点甜腻的香味:

  “你忘了对我的承诺吗?”

  佐藤健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又滚了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川本美羽没给他机会。

  她在他耳边轻轻哈了口气,那温热的气息顺着耳道钻进去,痒得他浑身一颤。

  然后她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人蒙住,把他的耳垂含进齿间,舌尖轻抵着软骨。

  被子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壁橱里,曹阳遭老罪了。

  他半蹲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膝盖顶得生疼。

  手机还举着,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烁,但他已经没心思看画面了。

  只能听着。

  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那些压抑的喘息,听着偶尔漏出来的,含糊不清的呓语。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道缝隙,心里把这对狗男女骂了八百遍。

  妈的,还来?

  你们是吃了药吗?

  老子腿都麻了知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床上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曹阳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膝盖已经麻得没知觉了,腰也酸得像要断掉,但他只能咬牙忍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轻轻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然后是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曹阳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敢动弹。

  他先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

  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用手撑着壁橱内壁,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那逼仄的空间里挪出来。

  “哎哟——我滴个亲娘嘞——”

  他扶着墙站稳,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腰也直不起来,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

  他呲牙咧嘴地活动着筋骨,一边活动一边骂:“大爷的,这两人精力也忒旺盛了,干不完了这是?”

  他回头看向那张凌乱的床。

  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床单上还有几处可疑的湿痕。

  曹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女人三十如虎,这话真没毛病。”

  “可惜我怎么就遇不到夫人来勾引我呢?我长得也不差啊,活儿应该也还行吧……”

  他自言自语着,推开房门,消失在晨光里。

  等凌皓在侦探事务所看到曹阳时,这小子的样子可谓是惨不忍睹。

  头发支棱着像被静电炸过,东一撮西一撮地朝天竖着,半张脸都是灰,连鼻孔里都黑乎乎的。

  衣服皱得像咸菜,袖口还沾着蜘蛛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儿。

  林溪刚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曹阳这副尊容,手里的水差点洒了。

  “你这是躲哪儿当狗仔了?床底下啊?”

  曹阳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两条腿伸得笔直,仰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躲床底下?那多孬啊。床底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一低头就看见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一口后才又说道:

  “我躲在壁橱里。”

  林溪嘴角抽了抽:“壁橱?”

  曹阳点点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越抹越花:

  “没想到那女人长得小乖小乖的,打扮得也挺精致,但壁橱里居然那么脏,都积灰了。我在里头蹲了一晚上,吸的灰够我咳一个月的。”

  凌皓靠在办公桌边,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女人?川本美羽啊?”

  曹阳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对对对!就是她!你们已经发现她有问题了呀?不然咋知道她名字的?”

  林溪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水杯:

  “你不是跟踪那男的吗?怎么跟到女人家里去了?还偷窥人家?”

  曹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狡黠:

  “溪姐,我这叫预判!如果我一路跟踪佐藤,跟到他家楼下,最多只能知道他住在哪儿,没法知道里边的情况。

  万一他半夜溜出去跟同伙接头呢?万一他在家里销毁证据呢?我蹲在外面干着急。所以在跟踪的路上,我听到他在跟别人打电话。”

  林溪的眉毛挑了起来:“打电话?”

  曹阳点点头。

  “结合说话的内容和称呼,我判断应该就是你们在中介店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然后我就找大姐头要来她的住址,提前去蹲点。守株待兔,懂不懂?”

  凌皓听到这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也会开锁?”

  曹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啊,当侦探的会开锁,这不是基操吗?”

  他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盯着凌皓:

  “等等,老大你咋说‘也’?难道你也会?”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旁边的林溪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耳朵尖微微泛红,尴尬地抿了抿嘴。

  凌皓没去看她,只是轻咳一声,对着曹阳继续问道:

  “直接说结论。你总不能一晚上都在看那个女人睡觉吧?让你当狗仔,没让你当痴汉。”

  曹阳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坐直身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严肃:

  “我合理怀疑,这两人合谋杀害了委托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