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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主人之前是干什么的?”

  凌皓抬起头,把手里的照片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标注的基本信息栏。

  小岛二郎歪着脑袋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

  “好像没工作,全职主妇。不过她学历还挺高的,是多摩美术大学毕业,学的应该是绘画。”

  他朝那张照片努了努嘴:

  “估计这个妇人确实精神有些问题,学绘画的,结果画得这么抽象。要是普通人画成这样也就算了,好歹是个美术生啊……”

  凌皓没接话,目光落在那幅歪斜扭曲的血画上。

  很多艺术家,在出名之前,都被当作疯子。

  甚至有些死后,才被世人捧上神坛。

  但他清楚,这幅画绝不是什么抽象那么简单。

  可惜那堵墙肯定早被覆盖了,毕竟房子要重新卖出去。

  不然亲眼看看,说不定能看出别的东西。

  “行,我们先进去看看。”

  凌皓把照片塞回文件袋,递给小岛二郎。

  “今晚我们可能会待在里边,你先回去,或者在附近找个旅馆住。差旅费找高木警官报销,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小岛二郎接过文件袋,点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这里毕竟是凶宅,还是小心点好。”

  我避它锋芒?

  凌皓心里划过一句吐槽,但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说出来估计二郎也听不懂。

  两人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来,裹挟着初冬夜晚特有的干冷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凶宅在眼前沉默地立着。

  两层木造建筑,外墙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

  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两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林溪站在凌皓身侧,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看他:“帮我扑灭肩头火吧。”

  凌皓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个笑:

  “你待会别被吓到,横死的鬼魂,跟寻常的鬼魂不太一样——怨气重,攻击性强,而且不太讲究什么规矩。”

  林溪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我才不怕呢!我可是刑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凌皓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掌心悬在她左肩上方约三寸的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握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嘴唇轻启,无声地念了几个字,然后手掌向下一压……

  林溪感觉左肩一凉,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拂去了。

  然后是右肩。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凉意。

  两把火被拍灭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暗了几分,空气也变得更稠密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凌皓收回手,自己也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灵视已开。

  “可以睁眼了。”他的声音很轻。

  林溪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了一瞬,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用力眨了眨眼,那层水雾慢慢散去……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和白色四角裤的老头,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米。

  他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冻肉。

  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眶凹陷,眼珠子浑浊得像死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注视。

  “呀——!”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撤半步。

  左脚绊在门槛凸起的腐木上,整个人往后仰去……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凌皓的手。

  但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对着那个老头。

  “滚!”

  低喝声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溪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冰冷、凶悍,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突然睁开眼。

  凌皓身后,一股黑气如墨汁泼洒般翻涌而上,在夜空中扭曲、膨胀,隐约勾勒出某种凶兽的轮廓。

  那个猥琐老头盯着那股黑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因为那张青灰色的脸似乎根本做不出表情。

  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黑气涌起的瞬间,他猛地缩成一缕青烟,嗖地一下钻进门缝深处,消失在屋内的阴影里。

  林溪扶着凌皓的手臂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压着的那口气到现在才吐出来。

  “那……那是什么?”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住户之一。”凌皓收回手,身后的黑气也渐渐消散,“应该是那个公公,死得惨,怨气重,走不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揶揄的弧度:

  “不是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刚才咋还被吓得后退一步了?”

  林溪瞪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松开。

  “刚才那个人……哦不,那个鬼,好猥琐,太像变态了!穿个白裤衩就出来了,还直勾勾盯着人看。”

  她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我甚至都怀疑,那个公公不止是找外人侵犯过那个妇女,估计自己也憋着坏。”

  凌皓推开门,迈步跨过门槛:“小鬼不用理会,来一个揍一个,在这儿让野鬼魂飞魄散,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林溪跟在他身后踏进屋。

  玄关很窄,右手边是鞋柜,左手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可视门铃。

  屏幕大概巴掌大小,此刻黑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凌皓瞥了一眼那个门铃。

  东瀛恐怖片里这玩意儿出场率极高。

  深夜有人按门铃,主人凑过去看,屏幕里一片漆黑,正纳闷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贴上来,眼球几乎怼在镜头上。

  确实挺唬人的。

  “哎?凌皓——”

  林溪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诡异的兴奋。

  她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

  “你看那是不是阿飘?”

  凌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大概七八米长,尽头是一堵墙。

  此刻,那堵墙的墙皮正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挤出来。

  然后,一只青灰色的手缓缓探出。

  先是手指,五根,指甲很长,泛着乌青。

  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

  那只手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挂着某种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凌皓侧过脸看了林溪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练练手,这些野鬼没什么攻击性,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试试斗诀。”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小孩子突然被允许玩鞭炮的兴奋。

  她嘴角一扬,下巴微微抬起,手指已经开始在掌心比划,那是凌皓教她的起手式。

  心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对可以施法斗鬼的期待。

  凌皓靠在一旁的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估计那头鬼也挺懵的。

  老子是鬼哎!能不能给我点尊重?

  你说练练手是什么意思?

  现在怎么说?

  是该你们跑……还是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