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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缓缓睁开眼,那双还有些失焦的眸子转了转,看清面前蹲着的漂亮姐姐,又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阿里嘎多……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东瀛女孩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林溪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柔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先缓缓,别急着坐起来。低血糖而已,喝点甜的就好了。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先别跳了,身体要紧。”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感激的笑意。

  她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跟那个同样穿着演出服的女孩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微微鞠躬,像是在道歉。

  林溪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孩单薄的背影上。

  那件可爱的演出服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整个人瘦得让人心疼。

  “这女孩看上去好单薄啊,感觉有点营养不良。”

  曹阳双手插兜,晃悠着走过来。

  “这个年龄的女生营养不良,在东京真不算稀罕。我在东京待了这么久,见得多了。

  这地方表面上光鲜亮丽,国际大都市,潮流中心,可底下贫富差距大到能让你怀疑人生。

  咱们国家这些年到处扶贫,一个都不能落下,可能很多人觉得理所当然。

  但在这种资本主义国家,人命说白了,就是资本账本上浮动的折旧项。

  总会有新的人口出生,为这个国家新增一枚筹码,也总有人被消耗掉,无声无息。”

  林溪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凌皓拍了拍她的肩,朝奶茶店的方向努了努嘴:“走吧,奶茶还没喝完呢,别浪费。”

  几人重新回到靠窗的位置,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逛了一整天,从涩谷到原宿,从表参道到代官山,几人的腿都快走断了。

  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上午。

  东京都世田谷区,远离繁华喧嚣的奥泽町深处。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狭窄的石板路缓缓行驶。

  两侧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杉,枝丫交错,即使在冬日的阳光下,也透着一股幽深的凉意。

  林溪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古木,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大白天的,阳光都照不进来。”

  “阴森就对了,老墨那边传来的资料,昨晚发我的,你先看看,了解一下咱们今天要去的地方。”

  林溪接过资料,低头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凌皓的声音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苍牙神社,始建于东瀛战国末期。当时侵扰咱们东南沿海的那帮倭寇大头目里,有个叫松浦隆信的。

  他残部在战败后暗中修建了这座神社,名义上是镇魂,实际上就是藏匿掠夺来的财宝和兵器,顺便祭祀松浦隆信,祈求亡灵庇佑,妄图东山再起,再图中原。”

  林溪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帮人还真是……不好评!从古至今都在觊觎咱们,几百年了,一点没变。”

  凌皓冷冷一笑,继续道:

  “江户时代中期,松浦氏的势力彻底衰落,神社被当地藩主接管,表面上改成了守护地方的神社。

  但实际上,核心祭祀对象还是松浦隆信,而且被东瀛神道里那些邪门歪道给控制了,成了他们沟通战亡邪灵,汲取负面气息的老巢。

  明治维新的时候,因为这神社供奉的是倭寇头目,太敏感,没被纳入官方体系,反而保留了隐秘属性。

  二战期间更离谱,被东瀛军方秘密征用,作为祭祀战死士兵、鼓舞士气的场所。

  战后才逐渐沉寂下来,由几个世袭的祠官守着,对外就说是供奉什么山林之神,糊弄普通老百姓。”

  林溪合上资料,抬起头,眼神复杂:

  “所以我们今天就是来探这个神社的?”

  “差不多吧,老墨对风水这块儿不太擅长,所以让我们来看看,顺便给你上一堂实地风水课。

  道家跟风水,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活学问。既然你已经入了巡阳使的门,这些基本功,总得慢慢教你。”

  林溪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好!我会好好学的!”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偏僻的停车场。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看着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格外沉静。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凌皓一眼:

  “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你们刚来东瀛,人生地不熟的,没把握的事千万别轻举妄动!”

  凌皓点点头,拉开车门,回头冲司机笑了一下。

  他敢和林溪在车上这么聊,是因为开车的人,是国安背书的自己人。

  国与国之间,或多或少都安插了一些人在彼此的土地上。

  在被激活之前,他们跟万千移民一样,没什么两样。

  一旦被激活,他们就是最好的棋子。

  司机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目送两人下车后,缓缓将车驶离。

  周围,两侧古杉遮天蔽日。

  明明是上午,阳光却几乎透不下来,只有零星的几束光柱刺破树冠,落在潮湿的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香烛混合的气息,冷飕飕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走了大概五分钟,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灰黑色的鸟居突兀地立在参道尽头,仿佛一道切割阴阳的门户。

  林溪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

  不同于普通神社那朱红醒目,象征着清净神圣的鸟居。

  眼前这座通体灰黑,木质腐朽得厉害,表面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

  最瘆人的是,那些斑驳的木纹在潮湿的空气中,竟然隐隐构成无数扭曲的纹路,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鸟居顶端没有任何神道的象征装饰,反而刻着一个巴掌大的浮雕。

  那是一个骷髅头,下方交叉着两根骨头,正是倭寇惯用的标志性纹饰。

  凌皓眯着眼,盯着那骷髅纹看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

  真他妈阴间啊。

  这哪是什么神社,分明就是个祭拜亡魂凶灵的邪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