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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抵达大阪后,下了新干线。

  在一辆赶往嫌疑人所在地的七座车上。

  高木拓真扭头对车里几人道:

  “我已经提前跟大阪警察本部那边协调好了,他们派了人在目标住所附近暗中蹲守。只要那家伙还在,跑不了!”

  没多久,车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道。

  两侧是整齐的独栋房屋,有些亮着暖黄的灯,有些则黑洞洞的。

  凌皓的目光扫过窗外,忽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约两百米处,几辆警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红蓝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在冬日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一道黄黑色的警戒线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草!”

  曹阳猛地坐直身体,嘴里直接爆出一句脏话。

  “什么鸡毛情况?!不是说蹲守吗?!蹲守蹲出警戒线来了?!”

  林溪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凌皓。

  凌皓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舌尖死死顶着上颚,像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嫌疑人已经被抓获,大阪警方正在现场进行勘查取证。

  要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要么就是那群白痴,把人给惊走了。

  车还没停稳,凌皓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但他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朝着警戒线走去。

  高木拓真跟在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几人穿过警戒线,一个穿着大阪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那人国字脸,眉毛粗重,一看就是那种做事不知道变通的老派警察。

  高木拓真亮出证件,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火气: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暗中盯守吗?谁让你们搞这么大阵仗的?!”

  那中年警察被劈头盖脸一顿吼,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今天下午午,我们接到周边居民报案,说是昨晚隐约听到这栋房子里传出尖叫声。

  但声音不大,报案人也无法确定是电视里的声音还是真人发出的。按照程序,我们需要上门询问核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敲门,无人应答。考虑到可能存在人员遇险的情况,我们依据相关法律启动程序,进入室内检查。”

  高木拓真的脸色更黑了。

  中年警察似乎没注意到,依旧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往下说:

  “进入后发现室内无人,但就在这时,有条流浪狗跟着我们进来了,然后突然冲进院子,对着一个角落疯狂刨土。

  我们也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腐臭味,于是就调来工具,把那个地方挖开了……”

  他说到这里,朝身后努了努嘴。

  凌皓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院子的一角,已经被挖开一个深坑。

  坑边铺着蓝色的防水布,上面放着几个黑色裹尸袋,其中一个还没有完全拉上拉链,露出半截惨白的手臂。

  但最骇人的,是坑底。

  那里半埋着一只鼓胀的黑色垃圾袋,袋口没有扎紧,边缘渗出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在泥土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污渍的色泽,在场每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石磊的目光刚触及那只袋子,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住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脚下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是法医见到尸体的底层代码被触发了。

  他径直走向坑边,无视旁边还站着两名大阪警方的法医,直接从人家敞开的工具箱里抽出一副橡胶手套。

  “哎?你谁啊?!”

  一个年轻法医下意识想阻拦,却被石磊侧身避开。

  石磊蹲下身,双手探入坑中,抓住那只垃圾袋的边缘——

  “嘶啦。”

  袋子被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炸开!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肉、血液、粪便和某种化学防腐剂混合在一起,经过时间发酵后凝成的实体,直直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呕——”

  有个年轻警员没忍住,当场转过身干呕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用手死死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一团。

  陆秋雨抱着胸口站在外围,只露出一张写满无语的脸。

  她瞥了一眼坑边的石磊,又看了看那群捂着鼻子的大阪警察,摇了摇头,声音懒懒的:

  “得,凶手肯定被惊走了。这群白痴,让他们盯个人都能盯出这么大动静。”

  林溪站在凌皓身侧,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高木拓真快步走到坑边,往那只被打开的垃圾袋里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袋子里,是一团模糊的、已经难以辨认的肉体组织。

  但从那残留的皮肤纹理和骨骼结构,完全可以确定,那是人的一部分。

  而且,不止一具。

  高木拓真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那个国字脸中年警察面前。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力气大得把那人拽得踉跄了一步,脸几乎贴到对方脸上。

  “八嘎——!!”

  “你们这群马鹿野郎!!”

  “我让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看好这个地方就行!只需要看好!等我们来处理!”

  “你们为什么要擅自行动?!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啊?!说话啊,白痴!”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协作办案?!你们知不知道里面那个人可能是跨省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要是因为你们的冒失,让他跑了,你们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中年警察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到委屈,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用那种公式化的语气连连道歉: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只是按照程序行事,确实没有想到会惊动嫌疑人……非常抱歉!”

  高木拓真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道歉道歉道歉!

  这帮人除了道歉还会干什么?!

  他猛地转身,不想再看那张脸。

  八嘎!

  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彻底太平了!

  要是因为这群白痴导致凶手逃走,或者最后是被渡边那家伙抓到。

  老子真想一把火把大阪警部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