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陆秋雨突然冒出来的话,打破了房间里的凝重。

  林溪正专注地用手电光扫描着墙角一处可疑的污渍,闻言头也没抬:“声音?除了风声和我们的呼吸,还有什么?”

  “不是风声!”

  陆秋雨猛地转向她,帽檐下露出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没了往日的冷静好奇,反而透着一丝惊疑。

  “是笑声!很近,很清晰……像是小孩在咯咯笑!”

  她说着,不自觉地往凌皓身边靠了半步,手臂上甚至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溪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微蹙,仔细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啊!秋雨,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里环境是有点压抑……”

  “我紧张?”陆秋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半度,她一把抓住凌皓的胳膊,“凌皓!你肯定听到了,对不对?就刚才,就在我们身后走廊那儿!”

  凌皓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看向陆秋雨:“我也没听到你说的笑声。”

  “啊?”陆秋雨愣住了。

  “但是,”凌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没听到,不代表你没听错。”

  他环视了一下这间被浓郁煞气浸透的房间,解释道:

  “在这种地方,灵异现象的表现形式因人而异,每个人对阴性波动的感知阈值和敏感频段不同。就像收音机调频,有的人能收到这个台,有的人收不到。

  你能听到,而我和林溪没反应,这很正常。说明你的灵觉,在某些方面可能比我们更敏锐,或者……更对口这里的某种存在。”

  更对口?

  陆秋雨咀嚼着这个词,非但没觉得安慰,后背的寒毛似乎立得更高了。

  “那待会儿我不会直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比如……那个笑的小孩?”

  她话音刚落——

  “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从凌皓的口袋里传来,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陆秋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开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铁架床。

  凌皓也被她这过激反应弄得一愣。

  随即忍俊不禁,一边掏手机一边调侃:

  “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暗网悬赏火烧靖国神厕的黑客妹妹,今天怎么这么不经吓了?以前解剖照片看得津津有味的那股劲儿呢?”

  “那……那能一样吗!” 陆秋雨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反驳,“那是已知的、静态的!这里是未知的、动态的!还带音效!能比吗!”

  凌皓笑着摇摇头,看向手机屏幕:“别怕,是石少,估计是解剖有结果了。”

  他划开接听,直接按了免提。

  “凌组,你们是不是已经到精神病院那边了?”

  “到了,正站在发现男子骸骨的这个房间里。”凌皓答道,目光扫过地上警方留下的白色标记线。

  “正好,我刚把初步尸检报告整理出来。先说那个成年男性,死因可以非常确定是外伤致死。

  颅骨后部有三处明显的钝器击打凹陷,边缘有放射状骨折线,至少被重击了三次,下手很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有个很重要的发现。

  我在他胸腔骨骼表面附着的微量**残留物里,还有骨髓腔、骨小梁的缝隙中,用电子显微镜发现了石棉的针状晶体,以及玻璃纤维的丝状结构!

  这些都是特定工业环境才会大量存在的污染物纤维,而且,胸腔内骨骼上附着的这些纤维浓度,远高于体表骨骼。

  纤维的分布呈现聚集性,这符合长期在污染环境中工作,通过呼吸吸入,然后沉积在肺部及相关骨骼组织的典型特征。

  综合判断,死者生前很可能在石棉加工厂、或者某些建材厂工作过,工龄至少在十年以上。”

  凌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道:

  “尸检能判断出他生前有没有精神疾病吗?比如,他是不是这里的病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石磊哭笑不得的声音:

  “大哥!我是法医,不是法师!你给我一具白骨,脑子早烂没了,你让我怎么验他生前是不是精神病?这题超纲了啊!”

  “噗——”

  旁边的林溪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凌皓也乐了:“哈哈哈,行吧,是我想多了。那个婴儿的检验结果呢?这个总该有更多发现吧?”

  提到婴儿,石磊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婴儿的死亡时间,推测在五个月左右。尸体中度**,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关键痕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脐带残端有边缘非常光滑的圆形破损,检出肝素和干细胞保存液成分,说明进行过医疗穿刺,很可能抽取过脐带血。

  双侧髂骨内侧的骨表面也有类似的、边缘光滑的损伤,骨髓腔是空的,同样检出了抗凝剂和保存液——这是抽取骨髓干细胞留下的痕迹!

  肝脏里检出**代谢物,证明操作过程中婴儿被实施了麻醉。”

  石磊的声音越来越冷:

  “死因很明确:急性失血性休克。

  婴儿体内的血红蛋白、血小板计数极低,肝脏、脾脏的造血组织大量减少,符合被大量抽取血液和造血组织的表现。

  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窒息或机械性损伤。

  结论就是——这个婴儿被活着抽取了脐带血、骨髓干细胞和可能的其他造血组织,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操作需要专业麻醉剂、抗凝剂、保存液,穿刺部位精准,凶手具备医学背景或相关知识。

  结合脐带血和干细胞在黑市上抗衰老、治疗某些疾病的非法应用……犯罪动机,很可能与非法器官或组织交易有关。”

  曹他**!

  凌皓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这群畜生!为了点肮脏的钱,对几个月大的婴儿下这种手!他们最好祈祷别落到老子手里,不然……”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才咬着牙继续问:

  “还有别的发现吗?”

  石磊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沉重:

  “有,而且这点非常奇怪。根据我的检验,婴儿死亡时间大概是五个月前。但按照当地警方给的信息,慈康精神病院是半年前就彻底关闭清空了的。”

  他加重了语气:

  “这意味着……这个婴儿,是在精神病院已经废弃之后,才被带进来,在这里进行了那些医疗操作,然后死去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林溪和陆秋雨的脸上也布满了震惊。

  一个莫名横死在精神病院里,被营造出烧炭**的男子。

  一个在废弃的精神病院里,对婴儿进行非法医学实验致其死亡……

  这背后隐藏的黑暗,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还要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