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怒骂一声,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冲上去,挥起拳头,对着周川喜的魂魄就是一通物理超度!

  “哎哟!别打!别打!”

  围挡外。

  林溪和石磊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凑到防水布的缝隙处,眯着眼往里偷看。

  只见凌皓一个人站在空地上,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

  接着竟然抬手做出扇耳光的动作,随后又对着面前的空气愤怒训斥。

  最离谱的是,他们看到凌皓突然一个前冲,仿佛把某个看不见的人扑倒在地。

  然后自己半跪下去,抡起拳头,对着下方的空气就是一通输出。

  手臂挥舞得虎虎生风!

  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

  石磊看得嘴角微微抽搐,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对林溪说:

  “这场景,如果不知道凌组身怀异术,单看表象,恐怕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行为艺术型的疯子吧?”

  林溪忍着笑,肩膀轻轻耸动,也小声回应:

  “哈哈,谁说不是呢。对了,你想不想看看凌皓到底在打什么?”

  石磊一愣:“看什么?”

  林溪狡黠地眨了眨眼:“看凌皓打鬼呀,我猜,他现在八成正骑在周川喜的魂魄身上教育他呢。”

  石磊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作为一个坚信科学的法医,如果承认并亲眼看到了魂魄这种东西……

  那以后工作的时候,面对冰冷的遗体,脑子里难免会冒出“死者的意识是否还在附近徘徊”的念头。

  这可能会影响专业的冷静判断。

  可是内心深处对未知领域那股抑制不住的探究欲……

  最终,好奇心还是以微弱优势战胜了固有的认知。

  石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溪,声音有些干涩:

  “有什么办法能看到?”

  林溪得意地一笑,从随身的挎包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两张折叠好的黄符。

  “我跟着凌皓学了点,出发前试着画了两张明目清心符,本来以防万一的。”

  她将符纸点燃,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倒入拧开的玻璃瓶中,与无根水混合。

  轻轻摇晃了几下,水质变得有些许浑浊。

  “来,闭上眼睛。”

  林溪用手指蘸了些符水,快速而轻巧地在石磊和自己的眼皮上各抹了一下。

  同时口中低声念诵:

  “天地清明,本自无心。”

  “涵虚尘寂,百虑不生……心灯点亮,照见幽冥。”

  “开!”

  随着“开”字落下,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石磊的视野,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改变,但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介质,仿佛给世界叠加了一个半透明的阴冷滤镜。

  一些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烟般模糊虚影,在视野的边缘浮动,那是平时无法感知的微弱游离子能量或地气。

  而当他将目光移回防水布围挡内,看向凌皓时……

  他看到了!

  凌皓并非在殴打空气!

  在他身下,确实压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

  那人影半透明,周身缭绕着灰黑的气息,面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

  最为骇人的是,他的头颅侧方,明显有一个可怕的凹陷!

  石磊猛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法医车辆旁,那个装着周川喜遗体的黑色裹尸袋。

  冰冷的事实与眼前超自然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这位向来理性的资深法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脚下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他职业生涯中几乎从未说过的,带着极致震撼与无奈感慨的脏话:

  “真……他**……邪门!”

  凌皓骑在周川喜那半透明的魂体上,又是结结实实几记老拳砸下!

  “别……别打了!我信了!我真信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啊!”

  周川喜的魂魄发出凄惨的哀嚎。

  凌皓这才喘着粗气停了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

  “听好了,畜生。你生前干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里门儿清。就凭那些,等你被鬼差拘下去,判官笔一勾,十八层地狱少不了你的位子,油锅刀山,够你享受几百年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更令人胆寒的森然: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我现在不叫鬼差,让你滞留在这阴阳夹缝里,当个孤魂野鬼。

  时间久了,灵智会慢慢消散,变成只知道凭本能游荡的混沌意识,运气不好,还可能被其他厉害的野鬼当成补品吃掉。”

  凌皓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过嘛……野鬼也有野鬼的活法,你要是够狠,够机灵,反过来吃掉别的弱小鬼魂,说不定还能慢慢恢复点神智。

  就这么飘飘荡荡,藏在人间角落里……虽说见不得光,倒也逍遥,总比马上下去受那无休无止的刑罚滋润。”

  他松开手,任由周川喜的魂体瘫软下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现在,老子可以立刻招鬼差上来提你下去受审。也可以,给你后面那条路,让你自己在这夹缝里搏一线生机。选哪个,就看你的表现了。”

  周川喜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那模糊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挣扎。

  “我……我不想下地狱!大师!给我个机会!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都说!”

  “很好。”

  凌皓再次俯身,五指如钩,猛地扣住周川喜魂体的脖颈部位,那里是魂力凝聚的关键节点之一。

  冰冷的阳气透入,让周川喜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魂体像被放在烙铁上一样疯狂扭曲。

  “第一个问题,杀你的人,长什么样?你认不认识?”

  周川喜回忆起来:

  “不认识啊!一个年轻人!看着……看着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那天晚上,我开车回村,路上看到横着一根粗木头,挡了道,我就下车去挪……

  我刚弯下腰……他就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了!那条路刚修好没多久,路灯还没装,黑得很!

  我听到动静刚扭头,一个黑影就到了跟前,然后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被打懵了,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但还是看到他了……就那一眼!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我**永远记得!瞪得滚圆,狰狞得像要吃人!他一边抡起东西继续砸我,一边骂我是畜生!

  我吓坏了,想跑,可第二下、第三下……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面的事,我真没印象了……”

  凌皓眯着眼,仔细分辨着从魂体波动中读取的信息碎片。

  被砸第一下的时候,周川喜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模糊混乱了,记忆确实支离破碎。

  魂魄复述的,只是他死亡瞬间最强烈的几个感知碎片:

  年轻的袭击者、狰狞的眼神和辱骂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