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皓和林溪目送彭鹏离开后。

  刚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就看到走廊那头,石磊走了过来。

  “石少,看你这睡眼惺忪的样儿,才从周公那儿回来?”

  石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是啊,上午去酒店补了个回笼觉,刚醒。你们去老鸦村,有收获吗?”

  凌皓双手插兜,晃了晃脑袋:

  “收获嘛……倒是找到两个,自称有作案嫌疑的。可惜,都不是真凶。”

  石磊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歪了歪头,手指挠了挠后颈:

  “等等……让我捋捋。你刚说,找到了两个,自称有作案嫌疑的……但不是凶手?这逻辑怎么听着有点绕?”

  凌皓嘿嘿一笑,把上午的乌龙事,绘声绘色地给石磊讲了一遍。

  石磊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摇头,最后失笑道:

  “这也太离谱了,如果吃点野味就能把人毒死,那古往今来那么多追逐山珍野味的有钱人,怕是早就绝迹了。”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

  “对了,我过来前先去会议室晃了一眼,小雨在里边,脸色不太好,好像有点生气,让我叫你们赶紧过去,估计是查到什么了。”

  凌皓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下了然。

  看来,他们之前那个关于周川喜资助目的不纯的猜测,恐怕要被陆秋雨坐实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陆秋雨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转椅里。

  她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明显笼罩着一层寒霜。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直接掠过凌皓和石磊,落在林溪身上,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上午我顺着那个资助名单继续深挖,从那些公开或半公开的网络信息里,筛出了几个留有蛛丝马迹的女孩。”

  她敲了一下键盘,调出几个页面截图。

  “其中一个女孩,一年前曾匿名在某青少年心理求助论坛发帖,隐晦地询问被长辈触摸身体怎么办,帖子很快被删除。

  同一时期,她还在论坛问过怀孕了怎么悄悄打掉,还有无痛人流等关键词。

  我顺藤摸瓜,交叉比对信息,发现这个周川喜资助的对象,年龄卡得非常精准。

  几乎全是14岁以上,18岁以下,家庭贫困,性格内向或父母外出务工的女孩。

  这畜生前期会表现得极其真诚和慷慨,建立信任后,就利用女孩们的无知、感恩和害怕失去资助的心理,实施侵害。”

  陆秋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

  “更恶心的是,这个畜生录了一些视频,胁迫女孩拍摄所谓的自愿声明!

  让女孩亲口承认是因为喜欢他、感激他,才自愿**,试图以此作为脱罪或继续控制的手段!”

  啪——!

  林溪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畜生!人渣!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孩子们下得了手?!”

  陆秋雨也难得情绪外露,狠狠地将手里的无线鼠标摔在桌面上。

  “混账东西!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看着两位女同志如此激愤,凌皓和石磊一时都有些插不上话。

  石磊悄悄往凌皓这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凌组,这个周川喜就是你们刚才说的,案发当天去过死者家的那个人?”

  凌皓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

  “对,而且你记得你尸检报告里提到,死者胃内容物里有未完全消化的白酒吗?”

  石磊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酒很可能就是周川喜带去的?”

  “没错,结合现在查到的这些,我突然有个很不好的推测。”

  石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怀疑周川喜那天去黄翠萍家,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黄翠萍,而是……她女儿陈小娟?”

  凌皓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

  “而且,我甚至怀疑,这件事黄翠萍可能知情,或者根本就是她默许甚至推动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陈小娟会突然那么厌恶和抗拒自己的母亲,甚至发展到成绩一落千丈的地步。”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如果真是这样,那黄翠萍的死,陈小娟的失踪,背后的隐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和令人心寒。

  就在几人沉默着,等待彭鹏将周川喜带回来,准备好好撬开这个禽兽的嘴,厘清一切时——

  下午六点。

  凌皓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彭鹏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彭鹏气喘吁吁的声音:

  “凌组!出事了!周川喜他**……死了!”

  “真**死了?”

  “真的**,死了!”

  半小时后……

  引擎的轰鸣声在偏僻的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凌皓几人驱车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几辆警车围住。

  这里位于南陇县黄坪镇边缘,一处新修好的快速通道连接镇子国道的岔路口。

  路刚通车不久,两侧还能看到**的黄土和散落的建筑废料。

  车刚停稳,林溪第一个推门下去,从怀里掏出证件,快步走向几个正在维持秩序,脸上还带着困惑,准备拦住他们的当地民警。

  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身份和来意,被放行进去。

  凌皓和石磊紧随其后,穿过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现场聚集了不少附近闻讯赶来的村民,正被民警拦在外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边!”

  彭鹏的声音从路坎下方传来。

  他正站在一堆水泥块和碎砖头旁,脸色铁青,朝着凌皓他们挥手。

  几人快步走下路坎,来到一处显然是随意倾倒建筑**的空地。

  只见空地上被挖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土坑,周围的黄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坑边,周川喜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污迹。

  凌皓走过去,低头瞥了一眼:

  “这**……倒是省了法庭的椅子。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是该拍手称快,还是该拍手称快。”

  旁边的林溪立刻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提醒:

  “注意点影响!心里偷着乐就行了,别说出来……石哥,你先看看尸体,我去问问彭队这儿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