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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立刻追问:“赵生?他是做什么的?具体什么情况?”

  村支书磕了磕烟灰,回忆道:

  “哦,赵生啊……他现在主要养蜂,卖蜂蜜。早些年确实是村里数得着的猎手,手脚利索。

  前两年不是有一阵子野猪祸害庄稼,上头有临时政策,允许打,打了还有奖励,好像一头给千把块钱?

  赵生那阵子厉害,一个月收拾了四五头!后来政策停了,就没再听说他动过手了。”

  凌皓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皓身体微微前倾,问道:“这个赵生,跟被害的黄翠萍家,住得近吗?”

  “就挨着的邻居!赵生这人挺厚道,他们两口子时不时会给黄翠萍家送点自家种的菜,还有新摇的蜂蜜。黄翠萍是寡妇,家里困难,他们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挨着的邻居……”

  凌皓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林溪会意,站起身对村干部们说:

  “好,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各位配合!如果后续调查还有需要麻烦各位的,我们再来请教。”

  从村委会出来,凌皓和林溪没多耽搁,径直朝着村支书提到的赵生家走去。

  赵生家也是一处带围墙的农家小院。

  院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收拾得还算利落。

  墙边倚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蜂箱,旁边散乱地放着一些摇蜜桶、隔王板等养蜂用具。

  另一侧墙角堆着些锄头、铁锹等农具。

  从这院子出来,穿过几片如今只剩下枯黄菜梗的菜地,不到半分钟脚程,就是死者黄翠萍家。

  两家的距离,确实很近。

  林溪上前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有人吗?”

  不一会儿,一个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的中年妇人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们是?”

  林溪亮出证件,语气平和:“大姐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过来了解点情况。”

  听到“刑警队”三个字,妇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缘,脸上那种淳朴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这紧张……

  不太像是普通村民见到警察时那种常见的敬畏或拘谨,倒更像是一种心虚。

  “哦……哦,警察同志啊,快,快请进。”

  妇人侧身让开,动作有些慌乱。

  凌皓和林溪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

  林溪开门见山:“大姐,我们是来找赵生的,他在家吗?”

  “他……他去县城了,卖蜂蜜去了。”妇人语速有点快,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林溪。

  “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得看蜂蜜什么时候卖完……哦,对了,他今天好像还说,卖完了要去章赫市看看儿子……”

  妇人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手指绞着围裙。

  凌皓眯了眯眼,将这妇人过度的紧张尽收眼底。

  林溪也察觉到了异常,她颦起秀眉,故意用一种略带疑惑和审视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你们家跟隔壁黄翠萍家,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啊?”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妇人的反应,然后才慢慢吐出后面半句:

  “虽然经常去送东西,但是……”

  “警察同志!”

  妇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急促。

  “黄翠萍的死……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是我们弄的……我们认!可万一……万一是她自己有别的病死了,我们……我们也冤啊!”

  哈???

  这突如其来的交代,让凌皓和林溪都愣住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我们就是来问个话,顺藤摸点线索……

  怎么直接就把凶手给问出来了?

  这也太……顺利得诡异了吧?

  林溪眼神锐利地左右扫视了一下安静的院落和紧闭的房门,身体微微调整了站姿,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屋内冲出的袭击。

  凌皓也悄无声息地朝妇人靠近了小半步,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出手控制她的距离。

  “你们是怎么害黄翠萍的?”

  林溪稳住心神,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迫感。

  妇人浑身一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全靠扶着旁边的门框才没瘫下去,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们没……没直接杀她啊!真的没有!就是……就是经常给她送点我们打的野味……野猪肉、兔子什么的……”

  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在电视上看过,说吃野味不干净,容易得病……她们家那条件,要是真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肯定也没钱去医院……可能……可能就……”

  “你们安的什么心?!”

  林溪听到这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她们母女俩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图什么啊!”

  “我儿子要结婚了……城里房子买不起,就想着在村里给他盖一栋新的……”

  妇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满是悔恨和恐惧。

  “我们家的宅基地太小了……就想着,要是黄翠萍没了,她家的宅基地村里收回去重新分。

  我家离得这么近,说不定能多占一点……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死了啊……”

  凌皓听得一阵无语,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就为了多占那一点点宅基地,竟然生出如此歹毒而漫长的算计,将毒手伸向本就孤苦无依的邻居母女?

  林溪强压着怒火,继续追问关键信息:“前天!你们是不是也给黄翠萍送了野猪肉?”

  “是……是送了一块里脊肉……”妇人抽噎着承认。

  “那酒呢?有没有送酒?好酒!”林溪紧紧盯着她。

  “酒?”

  妇人茫然地抬起泪眼,用力摇头。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给她送好酒?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怎么会送给她?”

  没有送酒?

  凌皓和林溪的眉头同时皱紧了。

  石磊的尸检报告明确指出,死者胃内容物里不仅有未消化完的野猪肉,还有相当量的白酒。

  案发现场没有找到酒瓶,说明酒是被人带过去,当场喝掉的。

  既然赵生家只送了肉,没送酒……

  那前天和黄翠萍一起吃饭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