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东市警局,食堂。

  特案组四人围坐在靠窗的餐桌旁,等待外勤警员的走访结果。

  石磊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餐盘里的小炒肉,眉头微锁:

  “听你们这么说,朱阳、陆川、张昊三个人,案发时段似乎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这就奇怪了,最有嫌疑的人如果都被排除,凶手还能是谁呢?”

  林溪正小口喝着热汤,闻言放下汤匙:

  “现在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都还只是单方面的说辞,不足以下结论。

  朱阳送外卖的事,需要赣东的同事去对应店铺核实监控。陆川在酒店,也需要看酒店的进出记录和内部监控。

  至于张昊,他说八点半离开小区,九点左右回到自己家,这中间的路线和时间差,也需要沿途监控来交叉印证。得等所有证据链都核实无误,才能真正排除嫌疑。”

  陆秋雨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才咂咂嘴道:

  “如果这几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最后都坐实了,那我的发现,可能就白瞎了。”

  “什么发现?”

  林溪立刻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秋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在丁橙昨晚给张昊打电话之前,朱阳曾给她发过消息,问她在不在家,说要给她送补品。

  我恢复了她手机里一些被删除的聊天记录碎片,发现朱阳并不是一直对她嘘寒问暖。

  而是在丁橙确认怀孕之后,才开始频繁给她送水果和补品的。”

  凌皓正埋头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秋雅结婚,他搁这儿又唱又跳的……该不会,那孩子其实是他的吧?”

  “哈?”

  林溪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四角关系也太乱了……但嫌疑人范围好像又兜兜转转回到这三个人身上了。有时候破案,真跟看大型伦理连续剧似的,处处是瓜。”

  就在几人低声讨论时。

  食堂门口,赣东市局的法医老袁,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连忙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石磊最先看到,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袁法医,是不是尸检的补充结果出来了?”

  老袁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是啊,我们市局这边的仪器不够先进,一些关键检材送到省城去做了,耽误了点时间。结果刚传回来,从死者体内提取的体液中,检测出了一名男性的DNA。”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

  “但是,经过数据库比对,这份DNA……跟朱阳、张昊、陆川这三个人,全都对不上。”

  “都对不上?”

  凌皓有点麻了。

  这一晚上挺热闹啊。

  初恋张昊是承认去过丁橙家。

  未婚夫陆川也回过家。

  现在又出现一个人,在死者体内留下了DNA……

  袁法医继续说道:“另外,死者血液和胃内容物里不含任何致幻或麻醉成分。她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掐死的。”

  这个结论让餐桌上的气氛陡然一沉。

  林溪纤细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快速分析道:

  “如果丁橙没被迷晕,现场又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甚至她还很配合地与凶手发生了关系,最后却被活活掐死。

  这说明,她极有可能认识凶手,而且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或……不设防。

  可DNA却排除了最可能的三个男人。那会是谁?一个她认识,并且愿意**,但不在我们目前视线里的男人?”

  等袁法医离开后,凌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我昨晚通灵时,没从丁橙最后的记忆里看清凶手的脸。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因为记忆模糊,而是因为当时停电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见。”

  既然没看到,记忆里自然不存在凶手的样子。

  怨气自然也无处可发。

  林溪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我有个推测,张昊不是说他八点十分左右离开的吗?假设他走后,丁橙因为疲惫睡着了。

  之后凶手潜入,在黑暗中与她**,丁橙在半梦半醒间,误以为是张昊去而复返,所以没有抗拒。

  等她察觉不对劲,想要反抗或呼喊时,凶手惊慌之下,扼死了她。”

  陆秋雨歪了歪头,提出疑问:

  “那为什么石少刚才说,尸体上没有典型的反抗伤?”

  石磊接过话头,用法医口吻解释:

  “这里的没有反抗,是法医学意义上的。我们没从死者指甲里提取到凶手的皮屑组织,她颈部和四肢也没有因搏斗造成的约束伤或抵抗伤。

  但如果凶手穿着光滑面料的衣物,比如化纤材质的冲锋衣、雨衣,或者戴了手套,确实可能不留下皮屑。

  而且,如果凶手是趁其不备,从上位直接扼住颈部,受害人可能因瞬间的窒息和力量压制,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肢体反抗就已经失去意识,体表自然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林溪听着,忽然单手撑住桌子边缘站了起来:

  “凌皓!跟我去一趟案发小区,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

  凌皓闻言,赶紧低头迅速干饭。

  正所谓粒粒皆辛苦,光盘行动,不能浪费粮食。

  等吃完。

  两人打车再次来到案发小区。

  林溪没有直接进入丁橙所住的楼栋,而是带着凌皓绕到了那栋楼的背后。

  楼后并非小区内部道路,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山坡。

  坡度不算陡峭,但高度大约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坡上长满了冬季枯黄的灌木和稀疏的树木。

  小区开发商显然因地制宜,有这现成的山坡作为天然屏障,便省去了修建围墙的成本。

  凌皓打量着这处略显荒凉的坡地,挑了挑眉:

  “怎么,林警官是怀疑凶手可能是个完全与丁橙生活圈无关的陌生人?”

  林溪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侧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凌侦探,反应挺快。看来我们这对搭档,默契度是越来越高了嘛。”

  凌皓立刻顺杆爬,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点痞笑:“那当然,咱俩可不止是搭档关系,对吧?小女友?”

  林溪耳根微热,轻啐一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哼哼,既然你都这么喊了,那请问呢,我的小男票这次怎么哑火了?”

  凌皓耸耸肩,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还没到我登场的最佳时机嘛,这不是看林警官你思路清晰,得给你充分的发挥空间和表现机会?

  而且,你难道没看过那些电视剧吗?主角的大招,哪有一开场就放的?奥特曼打小怪兽,也得先闪红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