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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寒声既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也是在给阮时微抛出问题。

  她一时半会儿没能接住,甚至被困在了他这个简单的一个问号里面。

  “你这不是废话嘛?嫂子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啊?”

  池骋一边说一边将车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刚出去,见到一丝阳光,就有人一窝蜂的堵了过来。

  他们举着相机,对着车子一顿狂拍。

  贺寒声第一时间伸手压在阮时微的后脑勺上。

  带着她往下一躲。

  “别动,万一被拍到发到网上,我们两个说都说不清楚了。”

  听到这话,阮时微没有挣扎了,安静的跟着贺寒声躲在车窗下面,怕被人拍到。

  贺寒声的手掌覆在她的脑袋上,温暖且有力的,令人格外安心。

  她似乎从来没被人摸过脑袋。

  他是第一个。

  阮时微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池骋把车开离医院,从后视镜看见两个人躲着。

  觉得好笑。

  “拜托,我这个车窗外面根本就不到里面好吗?”

  “你们两个想在我面前秀恩爱就直说。”

  阮时微眉头微皱,瞪了贺寒声一眼。

  看贺寒声那心虚的样子,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这个车窗外面的人看不到。

  更别说拿相机拍到了。

  他刚才就是故意逗自己的。

  她有些生气,坐到另一侧去,跟贺寒声隔了个十万八千里。

  贺寒声没说话,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

  阮时微点开一看。

  【转账两万。】

  贺寒声:你垫付的医药费,住院费,还有照顾我的时工费,还有刚才惹你生气了。

  贺寒声:抱歉。

  阮时微余光瞥了他一眼,贺寒声正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阮时微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把转账收下了。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贺寒声晚上就要去海城,贺老爷子特意叫他回去吃晚饭,还要带上阮时微。

  又一次来到贺家的大别墅。

  心情格外复杂。

  “愣着做什么?进去吧。”

  贺寒声示意她挽着自己胳膊,一起进去。

  阮时微没有挽着他,只是拉着他的袖口,显得两个人稍微亲密点就够了。

  没必要装的太像,反而让人觉得不自然。

  “时微来啦?”

  贺老爷子远远走来,冲着阮时微笑。

  一点架子都没有,和蔼的很。

  “爷爷,晚上好。”

  阮时微示意贺寒声把自己买的礼物递给贺老爷子。

  “爷爷,这是时微给您买的礼物,可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贺寒声不忘说几句阮时微的好话。

  贺老爷子的笑容格外灿烂。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上次你来家里,人太多了,都没有好好带你参观家里呢。”

  “正好,这次家里就我们三个人,爷爷可有机会带你逛逛。”

  说着,贺老爷子就示意阮时微跟上。

  阮时微看了贺寒声一眼,想要他一起。

  “寒声,你去厨房看看饭菜做的怎么样了。”

  贺老爷子明显是要支开贺寒声的。

  “好,我去看看。”

  贺寒声走之前拍了拍阮时微的肩膀。

  “你陪爷爷聊聊天,我马上就来。”

  阮时微点头,“嗯,你去吧。”

  贺老爷子带着阮时微去了后花园。

  花园很大,种满了应季的各种鲜花,一朵比一朵开的艳丽。

  像个花园迷宫,里面各种有意思的建筑,走进去,就如同坠入了童话世界,让人身心愉悦。

  这么大的花园,得要耗费不少人力精力来打理,才能维护的这么漂亮。

  “这个花园,是寒声**妈设计的,她是个很厉害的园林设计师。”

  贺老爷子拉着她在花园中间的凉亭坐下,置身于花海当中。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带着香味的。

  “我们家什么情况,我想你很清楚,冷冰冰的,每个人之间都有利益纠葛。”

  “那些最朴素的亲情,在我们贺家,完全没有。”

  有一朵蔷薇,探头伸进了凉亭当中,贺老爷子伸手捻住它的花瓣。

  “为了钱为了势,同父同母的兄弟都要能陷害。”

  他看向阮时微,“是不是很冷漠无情?”

  阮时微垂眸。

  “一个人有小钱小势的时候,就能让所谓的亲戚攀附而去,更别说贺家家大业大,拥有的财富产业,数不胜数。”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前,情感**都不是。”

  “人性经不起考验,冷漠无情是常态,反而善良淳朴,才是难得可贵的。”

  贺老爷子听到她的话,笑了笑。

  “是啊,难能可贵,我以前就不知道,我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贺寒声的爸爸。”

  “我一直严格要求他,小到什么穿款式的衣服,说的什么话,大到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什么时候出国留学,进公司做项目,甚至是娶老婆,我都要严格把关。”

  阮时微没料到他找自己是为了要说贺寒声父母的事情。

  “他一直很优秀,一直在努力达到我以为的继承人的标准。”

  “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他累了,他不想当这个继承人,他想要跟家人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

  贺老爷子眼底满是悔恨,声音都在颤抖。

  “那天之后他就不在跟我说话,直到他们夫妻两个出事。”

  那次吵架,是他们父子两个最后说过的话,也是短短的一辈子里,说过最多的一次。

  他至今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多听听他的话,多跟他沟通。

  到死,父子俩的之间的矛盾都没能接触。

  阮时微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她也说不出特别能治愈人的话语来。

  对贺老爷子来说,家族的根基是很重要的,从他培养贺寒声就能看得出来,在他的思想中,贺家的根基不能丢。

  尤其是丢在他的手里。

  他如今的悔恨,不过是恨自己当时没有多体谅儿子一点,不然也不会吵架。

  不**阳两隔后,每每想起都觉得后悔。

  所以他在培养贺寒声的时候,会允许他去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但本质还是想要控制他,把他当做自己继续在干掌握贺家的工具人。

  阮时微看向贺老爷子,目光凝重。

  “您跟我说这一番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知道他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