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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同门师兄弟之间的装甲对决,从一开始就备受瞩目,吸引了坦克团全体官兵的目光。

  训练场四周的观战区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片烟尘滚滚的战场。

  双方装甲集群刚一碰面,便展开了猛烈的交火。

  坦克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模拟交战的烟幕弹不断炸开,白色的烟雾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战斗到目前为止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分钟,打的难分难解,双方陷入了十分胶着的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虽然这只是一场连级规模的装甲对抗,但双方都把装甲指挥的细节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火力机动、每一次阵型转换,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没有一道错误的指令,没有一道多余的指令。

  全都是见招拆招,你出一个招,我立刻化解。

  我发起一次进攻,你马上组织防御。

  然后双方再想办法寻找对方的破绽,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远处,围观的坦克团官兵们全都看呆了,不少人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卧槽!”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个上尉牛逼啊!和师长能打这么多回合,我还以为最多十分钟就结束了呢!”

  “原本我以为会是一场碾压,师长三两下就能把他收拾了。”旁边一个士官满脸震惊,“没想到竟然能打得这么胶着,双方有来有回的!”

  “你们看,双方打的有来有回,都有一定的战损,但都还有机会,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另一个士兵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他真是上尉?一个上尉能拥有这样的装甲指挥素养?”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千真万确,就是上尉,刚才通报的时候你没听见吗?”旁边的人回答,“这个上尉牛逼得有些过分了,简直是变态级别的!”

  坦克团全体官兵全都没想到,这场大校和上尉之间的步坦演习对抗能打这么久,更没想到能打成这样胶着的局面。

  在他们看来,胜负早已明确。

  重装师的师长打一个上尉,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么?

  那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

  甚至有人之前信誓旦旦地推测,苏铭正面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了,一个照面就会被师长的钢铁洪流彻底冲垮。

  结果呢?三十多分钟过去了,双方还在僵持,谁也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这小子真猛啊!”

  副参谋长赵文柏上校站在观战台边缘,忍不住发出惊叹,“原本我以为他能撑住四五个回合就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能和师长打成这样,真是开了眼了。”

  “能被老师长当做弟子培养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王立成大校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可告诉你,他可是在兵棋推演中打败过老师长的人。”

  “打败了曾经的老师长?”赵文柏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兵棋推演?什么规模?”

  “装甲团级兵棋推演对抗。”王立成说道。

  “团级啊......”赵文柏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还好,那还好。要是师一级,我就真不敢相信了,那也太离谱了。”

  一个上尉在兵棋推演上打败一个少将,本身就已经十分震撼了,足以让人目瞪口呆。

  要是兵棋推演对抗的规模还是师级的话,谁能接受?谁能相信?

  仅仅一个上尉,要是能指挥一个师,把一个师级规模的装甲集群给弄得明明白白、玩得团团转的话,那就真的优秀得过分了,简直不是人。

  ......

  战场上,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坦3连3排、4排,从右翼抄过去,贴上去!速度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苏铭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沉着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装3连1排、2排,正面掩护,火力压制!不要让五连的坦克抬头!”

  “收到!”

  一道道指令传达到各个车组,坦克三连的官兵们严格执行着苏铭的每一个命令,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和这位重装师的师长对抗,给苏铭的感觉确实十分不一样。

  那种压迫感、那种精准度、那种对战场局势的掌控力,都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这样纯粹的正面对抗,让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战况持续到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问题。

  那就是,双方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用的都是同一套战术体系,正常指挥对抗,拆不了招啊!

  你用的战术,我熟悉、

  我用的阵型,你了解。

  双方就像两个熟知对方套路的拳手,你一拳我一拳,谁也打不中要害,谁也奈何不了谁。

  装甲指挥对抗,其实有一招十分“狗”的招数,这招苏铭之前在陆院用过,效果很不错。

  往往在无法破局的时候,只要成功使出这招,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能找到破局的机会,一举扭转战局。

  此招,名为“狗斗”。

  坦克狗斗和坦克绕杀招数有些相似,但两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坦克绕杀,是利用自己的机动性优势,去欺负机动性不好的重型坦克,通过绕圈、侧袭等方式,专门打击对方装甲薄弱的侧面和尾部,从而达到击毁敌人的目的。

  而坦克狗斗,则是机动性相近的两台坦克进行近距离的肉搏战。

  双方通过不断调整车体姿态、利用地形起伏、寻找最佳射击角度,尽量让对方无法击穿自己,而自己又尽量能找到机会击穿对方。

  这是一种极为考验指挥官临场判断能力和车组人员默契配合的高难度战术。

  在这个时候,是时候有必要使用一招坦克狗斗,作为打破双方僵持局面的杀招了。

  于是,半响后。

  战场上,只剩下仅有的几辆坦克,开始了近距离的肉搏战。

  在苏铭的指挥下,他这边仅剩下的两辆坦克,打得十分不要脸,十分阴险。

  一辆坦克利用一个小土坡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每次露头就是一炮,打完立刻缩回去。

  另一辆坦克则绕着对手转圈,专门往对手的侧面钻,逼得对方不得不频频转向,疲于应对。

  “嘶——”

  观战的士兵们倒吸一口冷气,“好无赖的狗斗!这个上尉真是一个老六!”

  “原本的僵局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用狗斗给破解了?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另一个士兵满脸兴奋。

  “师长估计现在很无奈,千防万防,没想到他的师弟最后不按套路出招,玩起了狗斗。”

  “没办法,一个老师教的,不用点特别招数,破不了招啊。正常打下去,估计打到天黑都分不出胜负。”

  “把重装部队指挥得这么阴险,我喜欢!”有人哈哈大笑。

  在苏铭的指挥下,一场精彩的坦克狗斗场面在众人眼前上演,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和惊叹声。

  终于,十分钟后,步坦演习对抗结束。

  双方战损几乎相同。

  综合评定下来,双方打了一个平手。

  随着这个结果公布,观战区直接一片哗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平手!

  一个上尉,竟然和他们的师长在步坦演习对抗中打了一个平手!

  这是什么概念?

  一位是沉浸在装甲指挥领域多年的重装师大校师长,从排长一路干到师长,指挥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演习,经验丰富得不能再丰富。

  一位是兵龄还不到一年的上尉,满打满算才当兵多久?

  才刚刚从陆军学院毕业。

  这场步坦演习对抗,哪怕上尉输了,但只要能撑住几个回合,都算得上虽败犹荣了,说出去都能吹一辈子。

  可现在呢?竟然和他们师长打了一个平手!

  变态啊,强得变态啊!

  “能和师长打成平手,真变态!”

  赵文柏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一手狗斗算是奇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师长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王立成分析道:

  “都是一个老师教的,不用奇招破不了局。”

  “这小子很聪明,也很清醒。”

  “要是最后不来这一手狗斗,他就要落败了,毕竟师长的经验比他丰富得多,打持久战对他不利。”

  “现在打成平手,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对抗结束,苏铭和戚顺威两人从各自的指挥位置走向中间汇合点。

  走在路上,苏铭明显能够感受到一道道敬佩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佩服,有不可思议,也有几分亲切。

  一个牛逼的单位,能让单位里的战士拥有荣誉感和自豪感。身为全军第一重装师的战士,坦克团全体官兵自然是骄傲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傲气的。

  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

  而让他们认可一个人,唯一的东西就是实力!

  苏铭,一个上尉!

  虽然是从藏区军区那个“旮旯地”来的,但能和他们师长在一场步坦演习中打成平手,这样的实力,已经得到了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要知道,哪怕是加强坦克团的团长,都不一定能在一场步坦演习对抗中和他们的师长打成平手。

  而这个年轻上尉,做到了。

  “打的不错。”

  刚一见面,戚顺威就主动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肯定,“尤其是最后一手坦克狗斗,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打得很有灵性。”

  这场演习对抗,苏铭表现出来的实力,同样得到了戚顺威这位师兄的认可。

  难怪能把陆军学院那帮中级军官打得集体满地找牙,确实有这个实力。

  不是那些中级军官太弱,而是这个师弟太强。

  尤其最后这一手坦克狗斗,很是让戚顺威欣赏。

  身为装甲指挥官,不管任何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一定要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苏铭在僵局中能想到用狗斗破局,说明他的思维很灵活,不拘泥于套路。

  “首长,你那装甲突击阵型的快速转换,才是真正的高招。”苏铭发自内心地说道,语气诚恳。

  戚顺威是他打了这么多场步坦演习对抗以来,遇到的对手中最强的一个,确实强。

  那种对战场局势的掌控力,那种对装甲集群的调度能力,都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让苏铭这样一个开挂的人都感受到了强,尤其是那一手装甲突击阵型的快速转换。

  明明只是普通的突击阵型,但在戚顺威手里,转换速度快得惊人,阵型变化之间毫无滞涩,确实给苏铭带来了不少麻烦。

  不然他也不至于最后被逼得动用狗斗这种非常规战术。

  这场步坦对抗,从头开始,他这位师兄就一直占据着主动,压着他打。

  而苏铭,也不过是见招拆招,及时地挡了下来,勉强没有崩盘。

  换做其他人,估计照面两三个回合就能被彻底冲垮,根本撑不到现在。

  “想学么?”听见这话,戚顺威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想。”苏铭直接说道,没有半点犹豫。

  “我可以教你。”戚顺威说道,一直保持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师弟。”

  戚顺威一直坚定一个原则,那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说得再好听都没用,战场上见真章。

  他不认关系,只认实力。

  这场步坦演习对抗,也是他对苏铭实力的试探和摸索。

  如果苏铭的表现能够达到他心中的及格线,那么这位师弟,他认,以后就是自己人。

  如果苏铭表现得十分差劲,那么对不起,哪怕你是老师的关门弟子,这个师弟他也不会认,该干嘛干嘛去。

  现在苏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难怪他的老师和他说,苏铭表现出来的潜力比他还要优秀。今天一看,确实如此,这个师弟值得培养。

  “谢谢师兄!”苏铭道谢,心里也是一暖。

  果然,强者都是有个性的,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不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还真不行。

  这一场对抗,打得很值。

  戚顺威说道:

  “我们两人这次的步坦演习对抗,我会让人把战后复盘过程在全师上下公开。”

  “它会成为你在Z师上下的通行证。”

  “以后你去哪个团参观学习,没人敢小看你,也没人会敷衍你。”

  这时,王立成和赵文柏两人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王立成笑着说道:

  “不愧是同门师兄弟!”

  “师长,你这位师弟虽然年轻,但这实力,可没人敢小看。”

  “我刚才可是亲眼看着的,三十多分钟的对抗,有来有回,最后还打了平手。”

  “厉害,真厉害!”

  戚顺威转向王立成,交代道:

  “老王。”

  “这段时间,我带队训练的时候,他跟我。”

  “其他时间,他跟你。”

  “参谋团的日常工作,你带他熟悉熟悉,演习筹划的东西,也让他多接触接触。”

  “我没问题!”王立成一口答应下来,拍了拍苏铭的肩膀,“跟着我,保证让你学到真东西。”

  随着苏铭和戚顺威两人打的这场步坦演习对抗的战术复盘过程,在全师上下公开后。

  一时间,Z师上下轰动了。

  战术复盘的文件下发到各个团、各个营、各个连队,每个军官都拿到了详细的资料。

  文件里不仅有双方的全过程记录,还有戚顺威师长亲自给出的评价和批注。

  “我去!”某连队的宿舍里,一名年轻军官看着手里的文件,瞪大了眼睛,“一个上尉,和我们师长打成了平手?这么牛逼?”

  “听说这个上尉是我们师长的师弟,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旁边有人补充道。

  另一个军官仔细研究着复盘文件,发出惊叹:

  “这上尉指挥水准真高啊!”

  “你们看,从头到尾,没有一条错误指令,没有一条多余指令,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指挥模板!”

  “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该进攻的时候进攻,该防守的时候防守。”

  有人百思不得其解:“二十二岁的上尉,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也太牛逼了吧?”

  “藏区军区那么小的地方,竟然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不可思议,真让人想不到。”

  一个三十来岁的上尉自嘲道:

  “和他比起来,我们就是废物啊!”

  “二十二岁,我那个时候还是一个新兵蛋子呢,啥也不懂,就知道站军姿、叠被子。”

  “人家二十二岁,已经能和我们师长打成平手了。”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有人幽幽地总结道:

  “所以说,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也不配懂。”

  一时间,Z师上下议论纷纷,苏铭的名字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第一重装师。

  从师部到连队,从军官到士兵,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上尉。

  而苏铭这边,戚顺威对他这位师弟也是十分照顾。

  不仅亲自带他参与坦克团的训练,还安排了专人带着苏铭去Z师下属的几个主战团参观学习、深入了解各个团的装备情况和作战特点,为备战这次年度大演习做好充分准备。

  对于即将到来的演习,苏铭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