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为所动,被打扮成新娘模的少女泪流满面,惊恐着跪在床榻上,右手举起,发誓道:“这样,那晚上我三哥那边的动静我看到了,我可以出去为你当人证,好不好?”

  “人证?”

  安捕头闻此,嘲讽一笑,“那种无关紧要的事,谁在乎。兰娘子是冤死的还是怎样,都无所谓,就是可惜那张脸了……

  你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得趁着对方现在还没烂,找机会把那张脸好好保存下来才好。”

  说着他突然侧头,看向身边满身淤青,目光呆滞的女子,“悦儿,咱们的美人面都没烂吧?”

  “回夫君的话,没有。”

  名叫悦儿的女子一板一眼,呆呆回应。

  “乖~”

  安捕头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新娘服少女早就神经错乱,惊恐道:“你是怕我父亲我大哥找你麻烦吗?我发誓,我出去一定劝他们……”

  “休提你大哥!”

  安捕头眼神猛然变得凶戾,嘶吼道:“当初若是他愿意正眼看我一眼,我何苦一直在这破地方,装什么公义捕头给人看?!

  欺负我、羞辱我、看不起我的都得死,媒婆三娘,瘸子张,二叔……他们都死了,接下来就是你大哥,县令,还有你三哥!”

  说着,他眼神又满是狂喜,周身一道道金光璀璨的符箓升起,“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了……

  日后我还会是陵县捕头,这样才能不引人注意。

  但暗中,我将是陵县,乃至……”

  正说着,那一道道金光符箓突然暗淡下来。

  安捕头愣了一下,连连掐动手诀,可却再无半点神异出现,甚至就连原本熟练的手诀动作都在生疏,脑海里关于三境修士的种种玄妙,都在飞速消退,再也记不起来。

  “不要,不要……”

  他顾不得其他,满脸狰狞的撩起长袍就要去看。

  然后,彻底陷入疯狂。

  “不!”

  “不!!”

  “不!!!”

  “三比零。”

  ……

  …………

  陵县城外,陈行继续牵着马往外走。

  然而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四周环境转变,薛白琅没有很快选择下一个地方。

  “不高兴?”

  薛白琅含笑道:“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你唤来的巡检司的人,上上下下连带着这个县的县令都拿了,为何不高兴?”

  “赌约要改!”

  陈行猛然回头,拧眉道:“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事,而且说是随机选择地点,焉知你又没有做手脚?

  如此说是赌约,也不过是你早已掌握关键,戏耍于我而已!

  这不公平!”

  “公平?”

  薛白琅失笑摇头,“你来问我一个要毁灭此界的大魔头,要公平?”

  说着,看见对方深沉目光,睥睨道:“这个游戏,你愿意陪我玩,其实本身也不太在乎所谓的胜负吧?你只是在拖时间,想着等你们圆盘老总们抽出空,过来解决本座?

  对否?”

  陈行眼神不变,依旧漠然看着他。

  “告诉你,你等不到了。”

  薛白琅恶劣一笑,招手吸出方远一丈草木之精华,凝为一方圆镜,圆镜之中,李总与杨总并肩而立,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他俩对面,三个虚幻的人影对立。

  “至此,圆盘承认当前划分,不再派人入第七序列一步!”

  一句话后,圆镜崩碎。

  “放弃幻想,不要再奢望有人助你。”

  薛白琅伏身看向陈行,“这个游戏的胜负结果,从现在开始,才有真正的意义。”

  那圆镜的画面……

  陈行左手中猛然出现宝刀,死死盯着薛白琅。

  对方不为所动,笑吟吟看着他。

  良久,陈行收刀,喑哑道:“改赌约!”

  “你想怎么改?”薛白琅懒洋洋道:“说来本座听听。”

  “到达一道之后,尽列此道州府为图,择一凡人飞刀投之,中者为此道之地,而后以我俩到此地,第一个跟我们说话的人,就是目标。”

  陈行尽力将规则制定的随机性大一些,但不至于让对方失去兴趣,“穷者以金银,势弱者以强权……一如此间,赌他接下行善还是为恶!”

  他不可能将规则制定的全向他靠拢,那样薛白琅不会答应。

  所以只能尽可能增强随机性,削弱薛白琅的优势。

  “好啊。”

  薛白琅根本没有争论的意思,一如先前说的随意,无所谓的点点头。

  答应了?

  陈行错愕一刹,然而不等他欣喜,就见薛白琅回身,遥指陵县县城,“你要改赌约规则,本座可以答应,但你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现在就去,持刀屠了此城,本座便答应你。

  如何?还要改吗?”

  “屠了……此城?”

  陈行眯了眯眼,“如此简单?”

  向来随意的薛白琅目光一凝,盯着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冷笑道:“对,就是如此简单。天下与一县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不用多想。”

  “等着吧!”

  陈行抽刀在手,大步回身走向陵县。

  “休得玩什么字眼把戏,本座说的屠城,就是将其中所有生灵,悉数屠戮一……”

  说到一半,他双眼一眯,伸手虚虚一抓,一个老头儿便出现在自己手中。

  不是别人,正是方正礼。

  陈行没招了,因此了解安捕头之事后,就偷偷联系了方正礼,怀中玉佩一直与其保持着通讯。

  终究亦是大盛本土圣人,小心些,只要不引起注意,就不会被察觉。

  就在刚刚,方正礼挪移陵县之众时,被发觉了。

  陈行背对二人,挥刀一斩,陵县城池,沦为废墟。

  回头遥望薛白琅,蹙眉道:“你自己不小心,也过于自大,所以不曾察觉,岂能怪我?你刚刚说的,还算不算数?”

  “你一直以来,都在小心谨慎,不曾做出任何能惹本座不悦的事。”

  薛白琅拎着方正礼,眯眼道:“何以此时突然如此?”

  “因为我没招了,不弄点小动作搞不过你,只能想办法找机**你一下。”

  陈行诚实的回答。

  “哈哈哈……”

  薛白琅仰天一笑,“本来本座是打算你不屠此城,就以此人之命相抵,不过你既然如此诚实,就算了。”

  说罢捏住对方一条胳膊,轻轻一扯。

  而后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方正礼。

  “再有人来搅闹本座兴致,就没有什么赌约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