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神格。

  自己跑了那么多州县,一根毛都没找到,结果准备回老丈人家吃顿饭,这就找到一个合适人选了?

  连忙张目四望,而后终于锁定目标。

  只见一侧挂着济善堂名字的宅院里,传来阵阵读书声。

  陈行站在院外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坐在石阶上,左手边放着一把戒尺,右手边则是一罐糖块。

  一个个年岁不同的娃娃与少年少女,在她面前排着队。

  嘴巴磕磕巴巴,似乎在背诵什么。

  “四方之……之国……乃唯……唯……”

  女子面前一个黑不溜秋的少年断断续续,一张黢黑小脸憋的通红,愣是没挤出下一句,当即满脸羞赧,眼中闪着泪光,伸出手。

  坐在石阶上的女子拿起戒尺,想了想,还是无奈放下,“你或许当真不适合读书,过几日我请几位武师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习武的天赋吧。”

  “习武?”

  “哇~”

  长长的队伍里发出一声声惊叹。

  女子起身叉腰呵斥,“都说了多少次,习武天赋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能有的,可读书识字却是人人都可以,而且习武就不用读书了吗?读书可以让你们明理,让你们知荣辱,最不济帮人写信也可以养活自己。

  就算过几日武师过来,查出你们之中有习武天赋,你们也不能懈怠读书,知道吗?”

  “是……”

  少年跟娃娃们开口回应。

  女子低头揉了揉面前盖着泪珠的黢黑少年,“你也要继续努力,没有笨的人,只有不用心的,知道吗?”

  “知道了,孙姐姐。”

  “去吧,吃饭吧。”

  女子轻声开口,而后继续坐在石阶上,等着下一个孩子上前背诵。

  陈行脸色古怪。

  如果没看错,这个女子他认识,正是被一直留在府上的……孙敏敏。

  看着长长的队伍,陈行没有冒然上前,脚步一转,直接去了黄达府上。

  刚进去,就看到阖府上下的人都在迎接。

  陈行无奈道:“不必如此,入……”

  正说着,错愕低头看着手中神格,只见其上微芒几闪。

  还有?

  顺着指引看去,只见正小心翼翼扶着自己新娶夫人的黄达,望着夫人的肚子,满脸笑意。

  老当益壮,行啊老黄……

  等等……

  你一个画小黄图的狗官,哪里配得上老子的冥土神职了???

  一大家子入席吃饭。

  黄玲儿想起上次回来,遭遇陈行背刺,自己让老黄好一顿收拾,于是表现的可谓十分乖巧,没有打闹不说,连说话都夹起来,变得温声细语。

  李令月则抱着云墨,小心翼翼哄着入睡。

  紫烟……

  哦,她还是这德行,菜一上来就管不住手跟嘴,就是从来不夹有鸡肉的菜肴,惹得黄玲儿一脸好奇。

  她也会挑食?

  “虽然说是家宴,但到底还是要敬王爷一杯酒的。”

  黄达起身,眼神制止黄玲儿想要起身开口的动作,笑吟吟看向陈行,“这一杯是无论如何都要敬的,与岳父女婿无关,实乃一地方州府官员,对摄政王辛劳付出,聊表敬意而已。”

  陈行亦是起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一杯入喉,而后眯眼道:“当今天下,若想安定,终究还是要看手握强力的修士武者,譬如本王。若是岳丈大人有一日也有此力,不知可愿出力一番?”

  “我?”

  黄达指着自己,撇嘴道:“就知道拿我开玩笑,我都多大了,此生无望矣。”

  “天下奇妙之事繁多,焉知无望?”

  陈行走到对方身边,笑着给他添上一杯酒,而后自然的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在被接触的一刹那,黄达猛然一顿。

  足足愣了十几息,这才猛然惊醒,回头看向陈行。

  陈行笑着颔首。

  黄达茫然端起酒杯,迟疑道:“我……能行?”

  陈行咧嘴一笑,“岳丈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

  “我觉得你不行。”

  陈行耿直道:“我走遍千山万水,见了不知道多少人,从来不曾想一个喜好画春……咳咳,能符合神物标准。这事我也纳闷。”

  ‘这小子!一屋子家眷,就不能给老夫留点面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身为长辈的黄达气愤不已,埋怨看了他一眼,又想起刚刚信息所示,不免又激动起来。

  是夜,家宴散去。

  黄达与陈行来到院中,只见陈行一手握着冥土神格,一手遥遥一点。

  旋即黄达只觉浑身如沐温水,舒爽的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陈行顿时想起自己当初在东海,收到杨总帮助后进境二品的场景。

  凭甚本王进境如遭刀刮,这老小子就跟那啥一样?!

  心中颇为不忿。

  于是也没心思在跟他多聊,反正神通自显,他自己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迈步就要离开黄府。

  “你去哪?”

  黄玲儿匆匆追上来,一脸狐疑。

  陈行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去做事。”

  黄玲儿走到他身边,搂着他胳膊嘟囔道:“一晚上都待不了?这么急?”

  陈行深吸一口气,暗道古人诚不欺我,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左右瞧了瞧,低声道:“在庆宁做事,不离远。你给我留门,估计一个时辰就能回来。”

  “好。”

  得到满意回答的黄玲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哼着小曲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陈行心中微荡,然后想起自己刚刚偷摸的样子,不禁纳闷起来。

  老子跟自己媳妇说私话,心虚个什么劲?

  自己又不是去见柳素姬!

  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陈行这才拿出冥土神格,去寻孙敏敏。

  正走着,怀中令牌有了动静。

  接过来一听,好巧不巧还正是柳素姬。

  陈行下意识就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开口,“什么事?”

  柳素姬焦急的声音传来,“我等从渊门撤离后,奉命驰援昆州,结果刚刚突然得到消息,长岳不见了。”

  陈行脚步一顿。

  “什么叫长岳,不见了?”

  “我跟他刚刚商议好镇守何处,可才分开一个时辰,他手下就汇报,长岳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