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看出对方有想要动手的心思,可他实在不想打这莫名其妙的架,迟疑道:“阁下贵姓?”

  听到对方问题,农人也是一愣。

  “你不知道我?”

  农人环顾四周,果然不见什么高手埋伏,麦浪滚滚,一派祥和。

  “本王有秘法,能隔空观人,察出对方境界。”

  陈行随口胡诌,“正巧碰上你,就过来瞧瞧。你……是什么江洋大盗?”

  这下农人也麻爪了。

  没有回应,陷入良久的沉默。

  “我没有什么志向,只愿隐居田野,了此残生。”

  农人拱手道:“还请王爷恩准。”

  陈行如何认不出,这是标准的行伍军礼,此人定是出身军卫,且境界摆在这,就算当年实力没有现在强,可也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本王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何谈准不准的。”

  陈行笑吟吟冲其招手。

  农人没有上前,依旧十分戒备,闭嘴不语。

  陈行脸上笑意渐退,皱眉道:“阁下需知晓,就算你不说,本王知你出身行伍,又有如此境界,下令去查,也废不得什么功夫。

  此刻本王当面,你走也走不掉,这般僵持没有意义。”

  四周麦浪猛然一低,真气勃发之下,对方跺地欲走,可任由自身强大真气如何肆意,身体却依旧是牢牢立在原地,甚至双足还往下深陷寸许。

  鬓角发丝随风而落,身上短打衣衫开始一道道裂开。

  很快,那无形刀意就蔓延至对方肌肤之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农人眉眼一抬,看向顶上以倒灌之势强压而下的无穷刀意,默默收起浑身真气。

  在他如此举动之后,陈行也是眼皮一低,散去神通刀主的压制。

  摄政王说自己跑不了,是真话。

  农人深吸一口气,而后仿佛看开一般,自嘲一笑,“在下姓萧,名仁杰。”

  萧仁杰?

  不认识啊。

  陈行蹙眉道:“你等着,我问问。”

  此言一出,萧仁杰倍觉屈辱,拎起拳头想要反抗,可又想了想自己打不过,于是愤愤松手。

  走不掉,也不想再面对这个年轻王爷,于是干脆重新拿起镰刀,跑旁边继续割麦子。

  刚刚短暂交锋,双方都克制在几丈之内,纵然刀主之威贯通苍穹,可也只是一刹那而已,因此并没有惊动远处的百姓。

  唯有李令月察觉到什么,抱起如同泥猴一样的小娘亲云墨,回头去看。

  见陈行在不远处没有表示什么,这才放心。

  “娘亲,你不能什么事都跟玲儿学,她是傻的嘛。”

  李令月继续开始每日不断的谆谆教导。

  可显然收效甚微,云墨扑腾着两只小短腿,一个劲去看田中撒欢的黄玲儿,满眼跃跃欲试。

  “喂?老方。”

  陈行拨通方正礼的玉佩,询问道:“萧仁杰这个名字,你知道吗?境界很高,武者上三品,用的是坟羊真气,行伍出身。”

  “萧仁杰?不知道啊,姓萧……上三品……坟羊……行伍……”

  方正礼迟疑片刻,似是在回忆,而后惊呼道:“莫非是……当年那位无子无女,孑然一身……背叛了大盛,袭杀麾下数位将军、官吏,还当面痛斥武圣,被其一刀诛杀的南地节帅?”

  “南地……”

  陈行下意识看向那个埋头割稻子的农人,“节帅?”

  “我只知道那位节帅姓萧,具体姓名不清楚。”

  方正礼似乎正在吃饭,吸溜吸溜的一点没把食不言放心上,“不过按照你说的,应该也只有这位符合了。怎么了?你问一个死人作甚?”

  “死人?”

  陈行无奈道:“你怎么确信这人死了?”

  “废话!”

  方正礼翻个白眼,似乎是被热汤噎了一下,嘟囔道:“天底下谁能扛得住你师父一刀还不死?说起来这些事也是让人无奈。

  当年武圣寿数将尽,朝廷欲引八方外道现身。

  因为晓得萧节帅性格,所以有所隐瞒,暂时给调离了。

  结果对方回南地之后,眼见……

  当即泣泪伏地,生撕了身旁来劝解的将军跟刺史,立下重誓永不为大盛所用,而后更是循着武圣所在而去,以二品止戈境,三问武圣。

  武圣不答,他就直接拔刀。

  然后让你师父一刀砍了。

  怎地了?”

  “没……没事……”

  陈行挂断玉佩。

  那头摸不着头脑的方正礼撇撇嘴,嘟囔一句莫名其妙,继续埋头喝汤,面前桌案上,散落着几十张草稿。

  其中一张标题是:论如何忽悠姓陈的来北地计划第十九版。

  “萧……萧节帅。”

  陈行走过去,冲萧仁杰拱手。

  对方撅着**也不搭理,埋头继续割稻子。

  陈行换个方向,对方也就跟着换方向。

  一连换了十几次,萧仁杰受不了,随手扔掉镰刀,梗着脖子道:“没错,反叛朝廷的是我,要杀就杀,随你!休得婆婆妈妈,若是敢说半个让我重回大盛的话,我就……我就自戕在此!”

  “没那档子事。”

  陈行尬笑道:“师父他老人家都没杀你,我能这么做嘛……”

  这话一出,萧仁杰更气了。

  当年那般气势汹汹的找过去,结果对方一句话不说,随手一刀就给自己打败了,现在面对对方徒弟,结果发现还是打不过。

  老的老的打不过,小的小的也是打不过。

  一时间心绪激荡,差点没经脉逆行,郁气生结,喷出一口血来。

  “总之我现在已经是百姓之身,王爷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萧仁杰冷哼道。

  陈行眯眼道:“敢问将军,若当时本王在你身边为副将,会如何言语?”

  “我哪知道你……”

  萧仁杰说一半,戛然而止。

  看着对方漠然的表情,回忆起对方所作所为,沉默许久,苦笑摇头,“总之我立下重誓,绝不……”

  “不求你为大盛,求你为天下百姓。”

  陈行反手拿出冥土神格,另一手伸过去,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反抗,“我有一法,可定人间善恶,明是非,行天理……不知节帅,是否愿意助我?”

  幽冥之地,十方主事,法曹……

  一股股信息,涌入萧仁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