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走出大牢去县衙。

  毕竟牢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曹帅带着的王府亲卫,一应王府佐官也都到……

  咦?

  我也没招呼他们,这些个佐官怎么也跟过来了?

  陈行狐疑瞥了眼那些佐官跟侍女,也不甚在意,径直走进了县衙公堂。

  墨云正拿着知县官印在地上砸核桃,李令月跟紫烟在一旁。

  “玲儿呢?”

  陈行好奇询问。

  李令月无奈道:“连着一个月没合眼,这会熬不住,正补觉呢。”

  紫烟蹲在墨云身后,小女孩砸开一个核桃,她就以极快的手法将其中的核桃仁偷走,然后塞进嘴里。

  “咦?又是空的?”

  墨云蹲在地上扒拉两下满地的核桃壳,气鼓鼓拿起官印继续砸,紫烟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后,时刻准备着偷果仁。

  如此看来,孟沁谋略恐在墨云之上!

  陈行心中如此一念,随即忍不住为自己这个想法翻个白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

  “她忙活啥呢?一个月不睡。”

  陈行不动声色来到紫烟身后,趁其再次准备去偷核桃仁时,一脚踹在对方**上,一个趔趄,这下她没来得及将核桃仁塞进嘴里,被扭过头的墨云抓个正着!

  “小偷!”

  墨云一双大眼瞪得滴溜滚圆,冲着李令月奶声奶气的大喊,“胖胖!快来帮娘亲抓小偷!”

  “胖胖?”

  陈行愣了一下,狐疑道:“你乳名啊?”

  “别听她乱喊,小孩子懂什么。”

  语气没有起伏,十分平静,就是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故作自然的训斥墨云跟紫烟几声,蹙眉道:“玲儿演戏演上瘾了,把客栈的房间用厚布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都点着一根蜡烛,不眠不休的翻看各处情报。

  按照她的话来说,这叫谋略千里之外,智通万千繁细,以四卫为耳目,察闻剑南一道辛秘。

  嗯,一共分析出来一百四十三条结果,我看了,都是扯犊子,拿出房间就给烧了。

  她还以为现在真是自己努力指挥的结果呢……”

  “这傻娘们。”

  陈行无语扶额,而后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想见一见……你娘身边那些人。”

  “我保证,此事他们绝对没有参与。”

  李令月看清陈行表情,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伏身抱着自己娘亲,离开这里。

  紫烟捡起落在地上的官印,装作随意的走到陈行面前,“我赌你至少用三下才能砸开一个核桃。”

  “我赌我三下能给你开个瓢。”

  陈行捏着对方的脸狠狠一扯,“想吃还偷懒?你连黄大**都忽悠不住,还来忽悠我?嗯?”

  紫烟被扯的泪眼汪汪,气愤跺了跺他的脚,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这才赶忙离开。

  “王爷,更衣吧?”

  几名侍女上前,两个收拾地上的核桃壳,另外两个拿出一身华服。

  “不必了,下去吧。”

  “是。”

  片刻后,天魔教的人,来了。

  “墨山,参见王爷……”

  来人是个年约二十的青年,当然了,修士不能单从面容来判断,说不好其实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公堂上的公案被撤下,改为两列木椅。

  陈行坐在一侧,笑着伸手道:“坐。”

  “谢王爷。”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陈行笑吟吟询问。

  墨山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王爷明鉴,我等虽说属于天魔教之人,可从来不曾参与教中之事,只是身份如此,天生无法摆脱,修行之法,也不同于……”

  “笃笃笃……”

  陈行反手曲指,敲了敲桌面,“脸上贴金的事就不要说了,这些年朝廷势大,你说你们安分守己,本王信,可之前呢?

  具体如何,看在李王妃的面子上,本王就不过问了。

  本王现在问的是,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盯着天魔教的名字?不好听也不好看啊……”

  墨山心头一震,赶忙顺话往下说,“我等的确早有脱离天魔教的想法,这些年东躲西藏,着实让人心力憔悴。若是王爷开恩不罪,我等愿意立刻去巡检司登名……”

  “修行之法,你敢说,也就证明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本王信你们不敢骗我。”

  “那是自然……”

  他话没说完,就见陈行伸手,当即住嘴。

  只听陈行笑吟吟道:“可那些伤天害命的秘籍,总该有些留存吧?”

  “我们愿意当着王爷的面,悉数焚毁!”

  墨山赶忙开口。

  陈行若有所指,“秘籍好毁,左右不过是基本书册而已。可已经学会的人呢?他们会不会口传下去,又会不会偷偷修炼?”

  “我……”

  墨山表情挣扎一刹,而后下定决心,咬牙道:“我等愿意立下天道大誓!绝不外传,绝不再用!”

  “看来你也是懂事,分得清情势的。”

  陈行笑了笑,又道:“巡检司登名势必要的,可接下来呢?躲在山林当隐士?到处漂泊?多少浪费这一身境界了不是?”

  “王爷的意思是……”

  墨山迟疑开口。

  “去巡检司吧,干个八年十年的,让朝廷看到你们真的没有其他心思,也就放心了。朝廷跟本王放心了,你们也就安心了。”

  陈行笑道:“那时候什么天魔教,也就不会有人提了,不是吗?”

  “这……”

  墨山有些纠结,谁想加入朝廷,接受管束啊?

  他们又不是衍天观那群做梦都想穿上官衣的牛鼻子老道。

  “就怕我们之中有些人懒散惯了,给朝廷添麻烦,毕竟都是一些不知礼的家伙,万一办砸了差事,反倒让王爷面上不好看……”

  他正推辞着。

  传信回来的长岳就走了进来,拿出一份信纸,“王爷……”

  陈行摆摆手,低头喝茶。

  长岳当即将信纸转向墨山这边。

  墨山惊疑不定的拿出信纸,只扫了一眼,就目瞪口呆起来。

  上面竟然是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以及现在住址、身份。

  他想要讨好摄政王不假,可还没有糊涂到让所有人都暴露出来,这次配合查案他们只现身了一小部分,可现在!

  所有人的名字,竟然都在这张纸上!

  甚至还包括一些成家生子之人的亲族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