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是一声极轻的裂帛声。

  轻得就像是裁缝剪开了布匹。

  但在赵无极的耳中,这声音却比九天惊雷还要恐怖。

  因为随之裂开的。

  不仅仅是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

  还有他那只刚刚施展完“大日焚天手”的右臂。

  烟尘被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硬生生撕开。

  血线飙射。

  一条枯瘦的手臂,带着半截袖袍,飞旋着落入了废墟之中。

  赵无极的狂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啊!!!”

  他捂着断臂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止都止不住。

  那张老脸瞬间扭曲成了麻花。

  比起断臂之痛,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那剑光中蕴含的气息。

  锋锐。

  霸道。

  无坚不摧。

  那是……剑意!

  哪怕只是雏形,那也是传说中只有元婴大能才可能触碰到的剑道门槛!

  这个筑基期的小畜生,怎么可能领悟剑意?!

  “逃!”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赵家的颜面,什么金丹期的尊严,在死亡面前,统统都是**。

  这小子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赵无极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断臂都顾不上捡。

  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向着穹顶的出口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想走?”

  烟尘散去。

  楚凡的身影显露出来。

  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脱力的征兆。

  但他的眼睛。

  却亮得吓人。

  亮得让这地下的黑暗都无处遁形。

  “我让你走了吗?”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手中的龙渊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人随剑走。

  化作一道紫色的惊鸿,瞬息千里。

  “不!!”

  感受到身后那股致命的杀机逼近,赵无极回头,肝胆俱裂。

  “别杀我!我是赵家大长老!杀了我赵家会……”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

  剑光已至。

  这一剑。

  很快。

  快到赵无极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视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

  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脖颈处正喷着血柱,向着下方坠落。

  那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哦。

  那是我的身体啊。

  *砰。*

  人头落地。

  骨碌碌滚到了擂台边缘。

  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紧接着。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滩血泥。

  风,彻底停了。

  整个地下斗兽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针落可闻。

  只有那具尸体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所有人。

  包括赵四海。

  包括裁判。

  包括那几千名观众。

  此刻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金丹强者。

  那是星罗城的天。

  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就这样……死了?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像杀鸡一样宰了?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得像打雷。

  楚凡缓缓落地。

  脚步有些虚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但他没有倒下。

  他弯下腰。

  在那片血泊中,捡起了赵无极的人头。

  抓着那苍白的头发,提在手里。

  鲜血顺着发丝滴落。

  滴答。

  滴答。

  楚凡抬起头。

  那张染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裁判。

  把手里的人头往裁判面前一扔。

  *咕噜噜。*

  赵无极那死不瞑目的人头,正好滚到裁判脚边。

  和裁判那张惊恐的脸对视着。

  “啊——!!”

  裁判吓得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瞬间湿透。

  “鬼叫什么。”

  楚凡皱了皱眉。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百场。”

  “赢了没?”

  裁判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赢……赢了……您……您赢了……”

  这就是修真界。

  这就是规则。

  强者为尊。

  哪怕你杀了主办方的大长老,只要你还站着,只要你的剑还利,那你就是规矩。

  楚凡伸出手。

  掌心满是血污。

  但那只手很稳。

  “牌子。”

  “拿来。”

  只有这四个字。

  简单。

  直接。

  裁判哪里还敢废话。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血红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背面刻着三个大字——百人斩。

  这就是通往天骄大会的门票。

  也是无数亡命徒用命去堆的荣耀。

  现在。

  它属于楚凡。

  裁判双手捧着令牌,跪在地上,高高举过头顶。

  像是在进贡。

  楚凡低头看了一眼那块令牌。

  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欣慰。

  终于拿到了。

  这一晚上的血,没白流。

  母亲的消息,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抓向那块令牌。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令牌冰冷表面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起。

  *嗡——!!*

  整个地下斗兽场的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十八根巨大的石柱从地下升起。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

  紧接着。

  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将整个擂台区域,死死笼罩在内。

  困阵!

  而且是足以困杀金丹后期的大型阵法!

  楚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把抓过令牌,塞进怀里。

  然后抬头,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那里。

  赵四海正站在破碎的窗口前。

  手里捏着阵盘。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怨毒。

  那是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想要掀桌子的疯狂。

  “赢了?”

  赵四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了我赵家长老,砸了我赵家的场子,你还想拿着牌子走人?”

  “做梦!!”

  光柱落下。

  恐怖的灵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封锁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赵四海狞笑着,狠狠按下了手中的阵盘。

  “这‘十八地狱锁灵阵’,本来是用来防备兽潮的。”

  “今天就拿你的命来祭阵!”

  “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