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吹进箱子里,那些孩子缩成了一团。

  楚凡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童额头上的血色符文。

  指尖传来一股阴冷、黏腻的触感。

  像是一条湿滑的毒蛇,顺着手指往骨头里钻。

  “彼岸花……”

  楚凡眯起眼,眼底深处,两团幽冥般的火焰在跳动。

  这个符文的笔触,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他抱着渐渐冰冷的雪儿时,那种无力感和这种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天罚特有的“生命剥离术”的前置印记。

  用来锁定灵魂,抽取生机。

  “拿活人当贡品。”

  “拿孩子做血食。”

  楚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但站在他身后的阿蛮,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少爷生气了。

  很生气。

  那种想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生气。

  “少爷,这些娃娃……”

  阿蛮看着那些昏迷的孩子,手里还没吃完的半块牛肉干突然就不香了。

  “他们也是要去被吃掉吗?”

  “吃?”

  楚凡冷笑一声。

  “那得看这帮杂碎,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猛地转身。

  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胖子。

  慕容家的管事。

  刚才混战中,被自己的副手背刺了一刀,此刻正捂着肚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正拼命往死人堆里钻,想装死。

  “想去哪?”

  楚凡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胖管事面前。

  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胖管事那肥硕的手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胖管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冷汗混合着血水,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

  “我是慕容城主的人……我是……”

  “慕容云海?”

  楚凡弯下腰,一把揪住胖管事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有无尽的冷漠。

  “告诉我。”

  “这批货,到底是什么?”

  “送去哪?”

  “给谁?”

  三个问题。

  字字如刀。

  胖管事眼神闪烁,那是本能的恐惧和犹豫。

  这是城主府的绝密!

  要是说出来,就算楚凡不杀他,慕容云海也会把他点了天灯!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押运……”

  “不知道?”

  楚凡笑了。

  笑得很灿烂。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龙渊剑出现在手中,随手一挥。

  胖管事的一只耳朵,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喷溅。

  “啊!!!”

  惨叫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现在知道了吗?”

  楚凡淡淡道。

  “想清楚再回答。”

  “你还有一只耳朵,一只鼻子,两只眼睛,十根手指。”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魔鬼!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胖管事看着楚凡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慕容云海的威胁,那是以后才死。

  而不说,现在就得被凌迟!

  “我说!我说!”

  胖管事哭嚎着,鼻涕眼泪一大把。

  “是贡品!是给‘罪恶之城’的贡品!”

  “那边……那边有个大人物,需要大量的童男童女做‘血祭’……”

  “说是要练什么神功……还可以炼制延寿的丹药……”

  “慕容城主……他是为了换取进入‘内城’的资格,才接了这个活……”

  “血祭。”

  “延寿。”

  楚凡咀嚼着这两个词。

  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果然是天罚。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为了所谓的长生,真的是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泯灭了。

  “接头人是谁?”

  楚凡继续问。

  “不……不知道具体名字……”

  胖管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令牌。

  “到了罪恶之城,亮出这个……自然会有人来接头……”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求求你,饶了我……”

  楚凡接过令牌。

  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

  松手。

  胖管事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饶了你?”

  楚凡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种事,你做了不止一次吧?”

  胖管事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

  一道剑气,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干脆。

  利落。

  “下辈子,做个人吧。”

  楚凡跨过尸体,走向那几辆马车。

  此时。

  峡谷里,还有不少幸存者。

  那些之前想要分一杯羹,却在混战中侥幸活下来的散修。

  还有几个见势不妙,一直躲在远处的车夫。

  此时都战战兢兢地看着楚凡。

  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恐惧,还有一丝侥幸。

  王家的人死光了。

  慕容家的人也死光了。

  现在,这里只有这个年轻人。

  和那一车车的……“货物”。

  虽然他们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但能让两大家族火拼的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小兄弟……”

  一个胆子大点的散修,手握长刀,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几步。

  “那个……见者有份。”

  “这批货,既然王家不要了,不如大家分……”

  “分?”

  楚凡停下脚步。

  转头。

  看着那个散修,又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十几个人。

  嘴角微扬。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也配?”

  “你!”

  那散修脸色一变。

  “小子,别太狂!”

  “你刚刚跟王沧海打了一场,还能剩多少力气?”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识相的,把东西留下,滚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有人会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他们觉得,楚凡杀了筑基后期的王沧海,肯定是强弩之末。

  这就是机会!

  捡漏的机会!

  楚凡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急着去投胎呢?”

  “阿蛮。”

  “在!”

  阿蛮正蹲在一旁,试图把一颗雷火霹雳弹塞进嘴里尝尝味道,听到召唤,立马跳了起来。

  “清场。”

  楚凡淡淡吐出两个字。

  “除了那几个车夫,其他的,全杀了。”

  “好嘞!”

  阿蛮把霹雳弹往兜里一揣。

  抡起那个巨大的剑匣。

  “呼——”

  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冲进了人群。

  “杀了他!”

  “跟他拼了!”

  散修们怒吼着冲上来。

  然而。

  在这个怪力萝莉面前,所谓的抵抗,就是一个笑话。

  “砰!”

  “啪!”

  “咔嚓!”

  骨断筋折的声音,此起彼伏。

  剑匣所过之处,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阿蛮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推土机。

  一路横推。

  而楚凡。

  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眼神冷漠。

  对于这种为了利益连人性都能抛弃的**,他从来不会手软。

  杀了,是替天行道。

  也是净化空气。

  不到一分钟。

  世界清净了。

  地上多了十几具尸体。

  只有那几个赶车的车夫,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别杀我……”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楚凡走到一个车夫面前。

  用剑鞘挑起他的下巴。

  “会赶车吗?”

  “会!会!”

  车夫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很好。”

  楚凡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赶车。”

  “送货。”

  “啊?”

  车夫愣住了。

  “送……送去哪?”

  “罪恶之城。”

  楚凡转身,走向王沧海的尸体。

  他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果然。

  在贴身的内袋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骷髅戒指。

  那是王家家主的信物。

  也是和天罚单线联系的凭证。

  “呵。”

  楚凡拿着戒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王家主,借你身份一用。”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王沧海备用的锦袍。

  虽然有点大,但改改还能穿。

  又找出一张不知道什么皮制成的人皮面具。

  这种行走江湖的老狐狸,身上总是备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凡将锦袍披在身上。

  戴上面具。

  稍微调整了一下骨骼和肌肉。

  转眼间。

  那个俊美无双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中年男人。

  除了眼神更加锐利。

  简直就是王沧海复生!

  “少爷……你……”

  阿蛮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戳了戳楚凡的脸。

  “变戏法?”

  “这叫易容。”

  楚凡拍掉她的手。

  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模仿得惟妙惟肖。

  “从现在开始。”

  “我不叫楚凡。”

  “我是王家家主,王沧海。”

  他看了一眼那些装着孩子的箱子。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本来。

  他可以直接把这些孩子放了。

  然后一走了之。

  但那样,治标不治本。

  天罚既然能抓这一批,就能抓下一批。

  这罪恶的链条,如果不从源头斩断,永远不会停止。

  而且。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光明正大进入罪恶之城,接近天罚高层的理由。

  这批“货”。

  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把箱子封好。”

  楚凡重新贴上符箓。

  “继续上路。”

  “少爷,我们真要把小孩送去给坏人吃吗?”

  阿蛮有些不情愿。

  “送?”

  楚凡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

  “我们是去……”

  “送终。”

  “目标,罪恶之城。”

  “这次。”

  “我要把那个鬼地方,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