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楚凡接过那枚麒麟玉佩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口袋里那把一直死寂沉沉的黑色“界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滚烫。

  灼热。

  隔着布料,楚凡都能感觉到那股急切的躁动。

  两股气息。

  一股来自兜里的界匙,阴冷、晦涩。

  一股来自掌心的玉佩,温润、浩大。

  它们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最后……

  共鸣。

  楚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识如针,瞬间刺入玉佩之中。

  没有画面。

  只有声音。

  一段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魂音,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凡儿……”*

  *“不要来……这里没有长生……”*

  *“是个局……是个骗局……”*

  *“快跑……带你妈……跑……”*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那是……父亲的声音!

  楚天河!

  楚凡的手,微微一抖。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动摇过的心境,在这一刻,泛起了滔天巨浪。

  “骗局?”

  楚凡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头子,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没死。

  楚凡无比确定。

  这道神识虽然虚弱,虽然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但它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戏。

  “让我跑?”

  楚凡握紧了玉佩,指节发白。

  “老子这辈子,最不会写的字,就是‘跑’。”

  原本。

  去上界,是为了救雪儿,是为了给那个所谓的“神”送终。

  现在。

  理由又多了一个。

  “本来只是想去杀几个人。”

  楚凡将玉佩贴身收好,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现在看来,还得顺手去捞个老不死的回来。”

  “救妻。”

  “寻父。”

  “两件事并做一件,省事。”

  “凡儿?”

  林婉容看着儿子有些发愣的神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玉佩……”

  楚凡回过神。

  脸上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

  演技派。

  “没什么。”

  楚凡摇了摇头,随手将玉佩揣进兜里。

  “就是块老古董,有点灵气,回头我给它开个光,给您戴着辟邪。”

  “真的?”

  林婉容有些不信。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儿子在撒谎。

  “真的。”

  楚凡上前,轻轻抱了抱这位为他操劳半生的母亲。

  “妈。”

  “放心吧。”

  “这次出门,不仅要把雪儿治好。”

  “说不定……”

  他在林婉容耳边轻声说道。

  “还能给您带个‘大惊喜’回来。”

  “我不要什么惊喜。”

  林婉容眼眶红了,死死抓着楚凡的衣袖。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早点回来。”

  “一定。”

  楚凡松开手。

  没有回头。

  转身,大步走出别墅。

  这一去。

  踏天门,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

  清晨。

  京城某军用机场。

  雾气昭昭。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湾流专机,早已在跑道上待命。

  引擎轰鸣,热浪滚滚。

  阿蛮背着那个比她人还高的巨大剑匣,嘴里叼着个肉包子,一脸的不情愿。

  “少爷,真的不能带酱肘子吗?”

  “那个地方会不会没饭吃啊?”

  “听说神仙都是喝风的,我不想喝风,我想吃肉。”

  楚凡瞥了她一眼。

  “到了那边。”

  “龙肉都给你吃。”

  “真的?!”

  阿蛮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盏探照灯。

  “少爷你别骗我!龙肉是什么味的?嘎嘣脆吗?”

  “应该吧。”

  楚凡敷衍了一句,踏上舷梯。

  机舱门口。

  铁狼一身戎装,立正,敬礼。

  神情肃穆。

  “楚先生,一路顺风。”

  “特管局这边,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只要您在那边发出信号,我们会尽举国之力,为您……”

  “行了。”

  楚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只是去串个门。”

  “顺便,拆个家。”

  铁狼嘴角抽搐了一下。

  串门?

  去那个视地球为牧场的“上界”串门?

  还要拆家?

  这位爷,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狂。

  “走了。”

  楚凡钻进机舱。

  舱门关闭。

  “轰——!”

  飞机滑行,起飞。

  像一只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直插天际。

  目标——

  西方。

  万山之祖,昆仑!

  ……

  三个小时后。

  昆仑山脉深处。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终年积雪,寒风如刀。

  普通人在这里,活不过十分钟。

  但在群山环抱之中,却有一处隐秘的军事基地。

  雷达旋转,**竖立。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飞机降落。

  气流卷起漫天雪花。

  楚凡走下飞机。

  这里海拔四千米,空气稀薄。

  但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阿蛮更是兴奋地跳进雪地里,抓起一把雪就往嘴里塞。

  “唔!凉凉的!甜的!”

  “楚先生。”

  早已等候多时的铁狼(提前一步赶到)迎了上来。

  他指着基地后方,那片被浓雾彻底笼罩的峡谷。

  脸色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那里。

  没有雪。

  只有雾。

  灰蒙蒙的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光线、声音,全部吞噬。

  “前面就是‘死亡谷’。”

  铁狼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破碎。

  “也是……‘天门’的所在地。”

  “怎么不飞过去?”

  楚凡看了一眼那片浓雾。

  “飞不了。”

  铁狼苦笑一声。

  “那里的磁场是乱的。”

  “任何电子设备进去,都会瞬间失灵。”

  “过去三十年,我们摔了十几架飞机,牺牲了上百名最优秀的飞行员。”

  “就连卫星,到了这片区域也是一片盲区。”

  他看着楚凡。

  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也带着一丝无奈。

  “楚先生。”

  “国家的力量,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剩下的路。”

  “只能靠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