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空气被打爆。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楚家老宅的大门,并没有被推开。

  而是被一股恐怖的风压,直接撞得粉碎。

  一道残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过庭院,冲上二楼。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守在门口的凡天铁骑,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

  卧室门口。

  刘医生跌坐在地上,眼镜碎了一地,满脸惊恐。

  几个护士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仿佛房间里关着的不是一个病人。

  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滚开!”

  楚凡一声暴喝。

  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撞碎了房门。

  寒气。

  刺骨的寒气。

  刚一进门,楚凡的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

  原本温馨的卧室,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冰窖。

  家具、地板、墙壁,全部覆盖着一层晶莹的蓝冰。

  而在那张大床之上。

  雪儿,正盘膝而坐。

  她悬浮在半空。

  离床面约有三寸。

  满头青丝无风自动,肆意飞舞。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圣洁。

  高贵。

  却又冷漠到了极致。

  那不是雪儿。

  至少,现在的眼神,绝对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

  那双眸子。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湛蓝。

  空洞。

  死寂。

  如同高居九天的神灵,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没有感情。

  只有漠视。

  “凡儿!别过去!”

  角落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林婉容。

  她被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死死抓着床沿,想要去拉雪儿的手。

  “雪儿她……她不认识我了!”

  就在林婉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层蓝光的瞬间。

  “嗡——”

  雪儿眼中的蓝光大盛。

  一股恐怖的斥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一道冲击波,狠狠地撞向林婉容。

  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连化劲宗师都未必能接得住。

  更何况是毫无修为的林婉容?

  若是撞实了,必死无疑!

  “找死!”

  楚凡目眦欲裂。

  那双原本焦急的眼睛,瞬间充血。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这辈子唯二的逆鳞!

  哪怕是雪儿……

  也不行!

  “给我……定!”

  楚凡身形一闪。

  瞬移般出现在林婉容身前。

  没有用剑。

  他猛地张开双臂,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龙气,再次疯狂暴走!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房间内炸响。

  金色的龙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面金色的气墙。

  “轰——!!!”

  蓝光与金光狠狠相撞。

  整个楚家老宅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玻璃尽碎。

  墙壁龟裂。

  楚凡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一步未退。

  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妈,出去!”

  楚凡反手一推,一股柔和的劲气将林婉容送出了门外。

  “谁都别进来!”

  “可是……”

  “出去!!!”

  房门再次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楚凡,和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雪儿”。

  楚凡擦掉嘴角的血迹。

  缓缓直起腰。

  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体,陌生的灵魂。

  “你是谁?”

  楚凡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杀机。

  “滚出她的身体。”

  那个“雪儿”缓缓转过头。

  那双湛蓝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楚凡。

  嘴唇未动。

  却有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楚凡脑海中响起。

  “蝼蚁。”

  “见到本座,为何不跪?”

  “跪?”

  楚凡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疯狂。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跪?”

  “放肆。”

  那个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区区下界凡胎,竟敢渎神?”

  “死。”

  她抬起手。

  纤细的手指,对着楚凡遥遥一点。

  “咻!”

  一道极细的蓝光,如激光般射向楚凡眉心。

  快到了极致。

  超越了声音。

  这是……

  法术!

  真正的修真手段!

  楚凡瞳孔猛缩。

  但他没躲。

  体内的那块龙鳞,在这一刻滚烫如火。

  “真龙霸体!”

  他猛地一步踏出。

  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混合着霸道的龙气。

  硬刚!

  “砰!”

  蓝光被一拳轰碎。

  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楚凡去势不减。

  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蛮龙,直接冲破了那层蓝色的光幕。

  冲到了床前。

  “给我……”

  “滚回去!”

  楚凡大吼一声。

  一只手,狠狠地按在了“雪儿”的头顶。

  百会穴!

  “昂——!!!”

  体内的龙气,不要钱似的疯狂灌入。

  这不是真气比拼。

  这是意志的较量!

  是灵魂的厮杀!

  那个“外来意识”显然没想到,这个下界的蝼蚁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意志力和如此霸道的能量。

  尤其是那股龙气。

  至刚至阳,正好克制她的阴寒之力。

  “啊——!”

  “雪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眼中的蓝光开始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她在挣扎。

  她在反抗。

  “滚!!!”

  楚凡双目赤红,如同魔神。

  他不管对方是谁。

  不管是神是魔。

  敢抢他的女人,天王老子也得死!

  “轰!”

  龙气彻底爆发。

  如同一把金色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那片蓝色的识海。

  “不……不可能……”

  那个威严的声音变得惊恐,变得虚弱。

  “真龙之气……你怎么会有……”

  “该死……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

  声音渐渐远去。

  蓝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房间里的寒气,也随之消散。

  “噗通。”

  那个悬浮的身影,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了下来。

  楚凡连忙伸手。

  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儿,身体滚烫。

  像是发着高烧。

  那双湛蓝的眸子已经闭上。

  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和痛苦的表情。

  “凡……”

  一声微弱的呢喃。

  楚凡的心,瞬间化了。

  他紧紧抱着她。

  “我在。”

  “我在这。”

  雪儿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

  那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是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呜呜呜……”

  雪儿看清了楚凡的脸,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死死地抓着楚凡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凡……我好怕……”

  “脑子里……有好多东西……”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记忆……”

  “有个女人……她要抢我的身体……”

  “她说我是……是什么圣女……”

  “是什么容器……”

  楚凡听着雪儿语无伦次的哭诉。

  心如刀绞。

  但他必须冷静。

  他伸出手,搭在雪儿的脉搏上。

  神识探入。

  仔细检查。

  片刻后。

  楚凡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个“彼岸花”毒素,确实解了。

  但是。

  那个毒素,只是一个引子。

  一把锁。

  现在,锁被打开了。

  那扇通往“上界”的大门,在雪儿的灵魂深处被打开了。

  双魂共生。

  或者说……夺舍。

  那个所谓的“上界大能”,正在通过某种秘法,慢慢蚕食雪儿的灵魂,同化她的记忆。

  一旦同化完成。

  雪儿就会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该死!”

  楚凡咬破了嘴唇。

  这就是所谓的“完美容器”吗?

  原来,从一开始。

  雪儿就是她们养的一具躯壳!

  “凡……我是不是要死了?”

  雪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感觉……我快要忘记你了……”

  “我不想忘记你……”

  “不会的。”

  楚凡将她搂进怀里。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会让你死。”

  “更不会让你忘记我。”

  “只要有我在。”

  “阎王爷也抢不走你。”

  “神?”

  “也不行!”

  楚凡深吸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种灵魂层面的侵蚀,世俗界的手段根本无解。

  哪怕是古武界的灵药,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唯一的办法。

  就是找到那个施术的源头。

  斩断联系。

  或者……找到传说中能定住神魂的至宝——定魂珠。

  而这一切。

  都在那个地方。

  上界。

  “睡吧。”

  楚凡的手指,轻轻点在雪儿的睡穴上。

  输入了一道柔和的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

  暂时封印了她的识海。

  雪儿眼皮沉重。

  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眼角还挂着泪珠。

  楚凡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

  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转身。

  走出房间。

  门外。

  林婉容、李卫、阿蛮,还有特管局的铁狼。

  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楚凡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凡儿,怎么样?”林婉容急切地问道。

  楚凡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酝酿着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

  他走到阿蛮面前。

  阿蛮背着剑匣,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看到少爷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比杀人的时候还要可怕。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少爷……”

  阿蛮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楚凡伸手。

  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声音很轻。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阿蛮。”

  “收拾东西。”

  “这次。”

  “我们要去的地方。”

  “比地狱,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