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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天岛出世引发的动静实在太大。

  那不仅仅是一座岛浮出了水面,更像是这方天地的某根大动脉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本还在起源道城广场上为抢夺战利品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此刻全都僵住了动作。

  绝影剑尊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如纸。

  “我的灵力……”老龙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然后顺着毛孔往外溢散,疯狂地朝着极北之地汇聚。

  不光是他,整个仙罡界无论是草木竹石还是飞禽走兽,所有的生机都在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掠夺。

  这是一种来自维度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上位者在进食,下位者只能乖乖献上自己的血肉。

  “慌什么。”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高空落下。

  张默站在云端,紫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北方。

  他抬起右脚没有用力跺下,只是轻轻在虚空中一踩。

  嗡。

  脚下的空间泛起涟漪,紫金色的起源道纹瞬间铺散开来。

  麒麟踏天步。

  这一脚,踩的不是地,是这方天地的规则脉络。

  原本疯狂涌向北方的灵气潮汐,在这一脚之下硬生生止住了颓势。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姜南山等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无比虚弱。

  “都在这待着。”

  张默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极北之地的上空。

  这里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震撼。

  终年不化的冰川已经彻底崩碎,漆黑的海水翻涌着,而在那漩涡的中心,那座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岛屿正静静悬浮。

  它不像是岛。

  倒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家……”

  骑在张默脖子上的念念突然开口了。

  小丫头平时看到什么都是一副馋猫样,可现在,她没有流口水,也没有喊饿。

  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张默的头发,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哥哥,那是家……”念念指着岛屿的中心,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不想回去,那里好冷,好黑。”

  张默心头微微一沉。

  念念乃天道化身,虽然是张默曾经催生出来,但如今是这方宇宙意志的凝聚体。

  能让她产生这种归属感,又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是这方宇宙万物之始。

  也是最初的源头。

  “不想回就不回。”

  张默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咱们只是来看看,谁敢留你,我就斩了谁。”

  似乎是感应到了张默的到来,岛屿中心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并没有泥土翻飞,也没有岩石崩碎。

  那裂开的地面光滑如镜,就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被启动。

  一座宫殿,缓缓升起。

  这宫殿太奢华了。

  通体不是用什么仙金神铁打造,而是用一种近乎透明的七彩晶石。

  透过晶石的表面,甚至能看到里面封印着一个个微缩的星系。

  那不是幻象,是真正的星辰被大神通者炼化,塞进了砖块里。

  宫殿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匾额。

  上面的字不是如今纪元的文字,甚至不是张默见过的任何一种神文。

  但诡异的是,只要看上一眼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它的含义。

  育神宫。

  “育神……”张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口气倒是不小。”

  “咳咳……”

  脑海中,一直沉睡的红尘墓主残念突然有了动静。

  “小子,小心点。”墓主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当年我打穿界壁,想要寻找这方天地的出路,最后就是被这东西拦回来的。”

  “你没进去?”张默在心中问道。

  “没。”墓主苦笑一声,“连门都没摸着,就被一道气息震碎了肉身,这地方……是那个‘苍’留下的。”

  苍。

  那个创造了这方七彩洞府的无上存在。

  张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上官祁和冥子正咬着牙,顶着那股恐怖的威压瞬移而来。

  两人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至于姜南山那群老祖,张默压根没让他们跟来。

  这地方的层次太高,那是道玄境起步的局,道果境来了也是送菜,还不如在外面看家。

  而他的弟子自然有他的庇护。

  “师尊。”上官祁躬身行礼,呼吸有些急促。

  他体内的混沌血脉在疯狂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见了同源力量的兴奋。

  “走吧。”

  张默没有废话,带着两人一娃,直接落在了育神宫的大门前。

  这两扇大门高达万丈,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光溜溜的一片,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七彩光晕在流转。

  “推开。”张默扬了扬下巴。

  冥子没有二话,上前一步。

  终焉魔气爆发,他身后的魔神法相显化,六只巨大的手臂抵住大门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一推。

  纹丝不动。

  别说推开了,连道缝都没露出来。

  反倒是冥子被大门上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虎口崩裂,魔血长流。

  “这么硬?”冥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现在可是无缺仙帝,力之极尽,竟然连个门都推不动?

  “这门不认蛮力。”

  张默摇了摇头,把念念从脖子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去,敲门。”

  念念吸了吸鼻子,迈着小短腿走到那巍峨的大门前。

  相比于万丈高的巨门,她小得就像是一粒微尘。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开门呀。”

  声音很轻,奶声奶气的。

  轰隆隆!

  整个葬天岛猛地一震。

  那扇连仙帝都推不动的七彩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后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苍茫古老且尊贵到极点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这味儿……”上官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仅仅是一口。

  他感觉自己卡在仙帝初期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体内的混沌气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欢快地奔腾起来。

  “祖源之气。”红尘墓主的声音在张默脑海中响起,“这是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中最纯净的那一缕气,比太初源气还要高一个档次。”

  “好东西。”

  张默眼睛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填补道海的高端能量。

  “进去。”

  张默一马当先,迈步踏入大殿。

  大殿内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堆积如山的宝物,空旷得有些吓人。

  只有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是动态的,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一幅画都在演绎着一段古老的历史。

  第一幅画,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了混沌。

  但他并没有化身万物,而是取出七颗颜色的珠子,定住了地水火风。

  第二幅画。

  巨人盘坐在虚空中,手里拿着一个瓶子。

  他往瓶子里倒入了各种颜色的液体,然后抓来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扔了进去。

  第三幅画。

  虫子在瓶子里厮杀、吞噬。

  有的虫子变大了,长出了翅膀。

  有的虫子死掉了,化作了养分。

  而那个巨人就趴在瓶口,那双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偶尔还会伸出手指,碾死几只想要爬出瓶口的强壮虫子。

  冥子和上官祁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看到了那瓶子里的世界。

  有山,有水,有星空。

  那分明就是……宇宙万界!

  “我们……”冥子声音干涩,指着壁画上那密密麻麻的虫子,“是虫子?”

  “什么修仙,什么证道……”上官祁身体摇晃了一下,道心都在颤抖,“原来不过是别人瓶子里的一场游戏?我们在争渡,在那个存在眼里,只是两只虫子在打架?”

  这种冲击太大了。

  他们一路修行,自以为是逆天而行,自以为掌握了命运。

  结果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培养皿里的一个实验。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被人打败还要绝望。

  “这就破防了?”

  张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讥讽。

  他背着手,站在一幅壁画前,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邻居家小孩涂鸦。

  “管他是瓶子还是鱼缸。”

  “管我们是虫子还是真龙。”

  张默转过身,看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徒弟,声音如雷霆炸响:“重要的是,我们在。”

  “只要够强,就算是虫子,也能把瓶子咬穿,把养蛊的人毒死。”

  “如果不强,就算把你放在诸天之上,你也是个废人。”

  “道心这么脆弱,回去就把仙帝果位给老子废了,别丢人现眼!”

  这几句话,骂得两人浑身一激灵。

  冥子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戾。

  “师尊说得对。”冥子握紧了大戟,“管他是谁,我辈修士,命运当为自己主宰。”

  上官祁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那原本空荡荡的王座上,突然亮起了一团光。

  无数七彩的光点在空中凝聚。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一尊高达三丈的人形傀儡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穿着一身七彩战甲,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眼。

  那战甲上流淌的不是灵力,而是实质化的道则。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横扫全场。

  冥子和上官祁闷哼一声,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道玄境!

  而且不是那种刚入门的,是实打实的道玄境中期!比之前的牧灵还要强上一大截!

  傀儡那只独眼缓缓转动,红色的光芒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张默身上。

  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彩的机械音在大殿内回荡:

  “检测到‘种子’已成熟。”

  “开启最终试炼。”

  “击败吾,可得主人传承,接管七彩洞府。”

  “败者……”

  傀儡手中的战刀缓缓抬起,刀锋指着张默的眉心。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