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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妄天北境,那座被张默随手拆解**棍的准皇,绝望的看着这一切。

  方圆万里的肃杀气息还没散去,另一股足以让鬼神退避的荒诞气场已经席卷开来。

  “滚!这颗眼珠子是老子的!”

  绝影剑尊发出一声嘶吼,他披头散发,原本象征着剑道巅峰的青色长袍被撕成了烂布条,挂在干瘦的身上。

  他手里那截断剑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此刻他竟然像个市井流氓整个人骑在姜南山的脖子上,两根手指拼命往姜南山的眼眶里戳,试图把他从准皇的脑门上拽下来。

  “绝影!你亲**!你再不松手,老夫把你那把生锈的破剑给炼成夜壶!”

  姜南山疼得满脸通红,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老脸被挠得全是血道子。

  他哪还有半点老祖宗的样子?

  一只手死死扣住准皇断裂的颈骨,另一只手在身后疯狂乱抓。

  这哪里是诸天强者的博弈?

  这分明就是一群寿元将尽急着投胎的老疯狗在为了最后一根骨头互相撕咬。

  百花婆婆更狠,她那柄本命龙头拐杖折了,她就直接用牙咬。

  她死死咬住极影宗的一位太上长老的肩膀,手也没闲着,两根发黑的长指甲像钩子一样,朝着准皇唯一还算完整的咽喉处刺去。

  “老身活了几个纪元,临了临了还要看着你们这群小辈抢食?都给老身撒开!这首功,老身要拿来买那半纪元的命!”

  天极宗的那位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他反手一个锁喉直接把百花婆婆勒得翻白眼,嘴里却还不忘对着那堆烂肉吐痰:“呸!死老太婆,你那生机枯竭的样子早该进棺材了,赶紧下去给老祖宗看门吧!”

  城墙上,顾长风维持着一个眺望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

  他身后,百万名原本抱必死之心的守军,此刻鸦雀无声。

  这些士兵里,不乏有天剑宗的记名弟子,有百花谷的仰慕者。

  此刻,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心中那尊神一样的祖师爷,在泥潭里又是插眼又是锁喉,甚至有人因为抢不到位置,开始对着同伴的裤裆狠踹。

  “那是……绝影剑尊?”一名副将使劲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干涩,“他刚才……好像是用牙把姜家老祖的耳朵给扯下来了?”

  “别说了,我想回家种地。”

  这种三观被反复碾压的痛苦,让守军们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但在悲凉之余,那股压抑了数万年的恐惧,竟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连准皇都被打成这样了,噬灵族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坑底。

  被肢解的准皇趴在地上,它那三颗还没完全长好的脑袋,此刻满是呆滞。

  它是皇。

  它是集结了万亿噬灵族精气神,准备用来开启新纪元的完美生命。

  它本该高居九霄,俯瞰众生,看着这些人族蝼蚁在它脚下颤抖。

  可现在,这些蝼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那个拿剑的在它鼻孔里塞泥土,那个玩花的在它断裂的肋骨缝里钻,还有一个老头正骑在它脖子上,试图用牙齿啃开它的护心鳞片。

  奇耻大辱。

  它想要怒吼,想要自爆,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这群恶心的生物下地狱。

  但每当它体内的暗红能量刚刚凝聚,那些扎根在它每一个窍**的紫金锁链就会猛地一紧,带给它千刀万剐般的灵魂剧痛。

  那个男人锁死了它的一切,连求死都是奢望。

  它感受到了。

  这群蝼蚁不是在杀它。

  他们是在……拆它。

  就在众老祖打得不可开交,绝影剑尊甚至被雷家两个老头合力掀翻的时候,谁也没注意,战场边缘有一块不起眼的赤红岩石,正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是姜南山。

  这老货嘴上叫得比谁都大声,其实本尊早就动用了秘术。

  “龟息石化术”。

  这是他三万年前在一处上古洞府挖出来的保命玩意,一直被他引为耻辱,从未示人。

  此刻他真身缩成一团,气息全无,皮肤颜色变得跟周围的红土地一模一样,正贴着地皮,一寸一寸地滑到了准皇的下颚阴影处。

  他看着上方。

  绝影剑尊正被百花婆婆拽着头发往外拉,雷家一位老头正试图把准皇的一根舌头拽断。

  “争吧,打吧。”

  姜南山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险的精芒。

  他的本命残锤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最后一滴金色的长生精血被他直接抹在了锤头上。

  就是现在!

  就在绝影剑尊施展了一记断绝人间的剑气余波将所有人荡开的瞬间,就在那准皇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嘴的刹那。

  “石头”炸开了!

  姜南山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泥土里暴起,那柄残破的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唳鸣。

  “给老夫——死!”

  没有花里胡哨的残影,只有倾尽一切的暴力。

  那柄染了命根子精血的铁锤顺着准皇下颚处的一道裂痕,像颗楔子一样狠狠钉了进去。

  噗嗤!

  锤头直接搅碎了准皇最后的那颗本源核心。

  姜南山整个人被喷涌而出的暗绿色污血淋了个通透,但他没退,反而疯了一样把手伸进血肉里,死死拽住了那枚正在崩解的灰色神核。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绝影剑尊的半截断剑停在了准皇的额头前,他的脸皮抽搐着,眼里的血色还没散去,看着姜南山那张沾满绿血的老脸整个人都傻了。

  “姜……姜老贼?你特么不是在外面被老子踢飞了吗?”

  姜南山手里死死攥着神核残片,满脸绿血地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却又狂喜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嘿,老哥哥,承让了,承让了……”

  【恭喜姜家老祖姜南山,成功击杀准皇级噬灵族,获得首杀!】

  一道冷漠而宏大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仙罡界,乃至三十六天。

  起源神庭上空那巨大的光幕在这一刻瞬间转为刺眼的紫金,那一行赤红色的大字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了每一个旁观者的神魂里。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愿赌服输。”

  至宝阁内,张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一道跨越了星河粗壮如太古神山的紫金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无妄天的苍穹落下。

  它精准地笼罩了在泥潭中狼狈不堪的姜南山。

  “这……这是太初源气?”

  姜南山惊恐地叫了一声,随后便被那汪洋大海般的生机淹没了。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原本像干裂树皮一样的皱纹,被一层莹润的神光抚平。

  那一头半黑不白的乱发,在顷刻间变得如墨般漆黑,甚至垂到了腰际。

  嘎吱,嘎吱。

  骨骼重组的声音在光柱中回响。

  原本因为寿元将尽而佝偻的脊梁,一点点挺直。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强悍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把围在旁边的绝影剑尊等人掀飞了出去。

  嗡!

  姜南山猛地睁开眼,双瞳中竟然有演化万物的星辰一闪而过。

  他背后那尊法相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却骤然凝实,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巨人,脚踏星河。

  道果直接圆满,甚至……触摸到了“道源”的壁垒!

  “我……我这是……”

  姜南山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感受到了,那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磅礴气血,还有那至少增加了一个纪元的雄厚生机。

  他年轻了。

  不是靠丹药维持的假象,而是生命本质的倒流。

  “哈哈哈哈!活了!老夫活了!我姜南山,可战一个纪元,谁敢不服!”

  姜南山仰天狂啸,那笑声在太初源气的加持下,把方圆万里的黑雾都震散了一半。

  整个战场,死一样的寂静。

  绝影剑尊一**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被自己骑在脖子上乱挠的老伙计,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修为更胜往昔的年轻人。

  那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真**该死啊!

  “草……”

  绝影剑尊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破剑,又看看姜南山那张嫩得能出水的脸。

  那一刻,他的眼睛真的滴出了血。

  后悔。

  排山倒海般的后悔。

  如果他刚才不跟雷家那个死老头打架,如果他再快那么一点点,那这成道的契机那再活一世的机会,就是他的!

  百花婆婆更是嚎出了声,她一边锤着地面,一边看着自己还是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气得直接把剩下的半截拐杖给掰了。

  不止是他们。

  通过光幕观看这一幕的所有世家老祖,全部疯了。

  那种真的能行的现世报,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有效。

  这种亲眼看着同辈在面前返老还童的冲击力,让他们甚至想现在就冲到前线去,用牙把噬灵族给啃了。

  张默看着光幕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绝望表情,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首杀结束。”

  他屈指一弹,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镜头转向了北境防线之外,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噬灵族大军。

  没了准皇的统领,这些虫子已经陷入了骚乱,但它们的数量依然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皇,只有一个。”

  张默的声音低沉且极具诱惑力,“但这噬灵族的王级、将级精锐,这天地间多得是,它们脑子里的神核虽然不如这个,但胜在数量庞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这生意,你们还做吗?”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刹那。

  “杀!”

  绝影剑尊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虽然断了一只手,断了一把剑,但此刻他就像是打了鸡血的野猪,两只眼睛绿油油地盯着远处的敌阵。

  “谁也别抢!那个仙王级的独角虫是老子的!”

  “姜南山!你都吃饱了还跟着跑干什么?再抢老子真翻脸了!”

  “翻脸?老夫现在一只手能打你三个,给我滚开!”

  数十道流光以一种**式的速度,疯狂地冲进了那还没回过神来的噬灵族大军中。

  顾长风在城墙上抹了一把冷汗。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特么是单方面屠杀。

  远处的黑雾里,原本负责督战的噬灵族统领们,还是第一回觉得在这些弱小的人类眼里,看到了让它们胆寒的东西。

  那是比饥饿更恐怖的,人性的贪婪!

  而至宝阁内。

  张默搂着正在流口水的念念,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

  “你看,这就是人性。”

  “只要价钱开够了,神也能变成鬼,鬼……也能变成开路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