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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气息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带着一种腐朽的泥土味,那是红尘墓特有的味道。

  但同时也带着一种无论岁月如何冲刷,都无法磨灭的铁血与峥嵘。

  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三人死死地盯着阁楼顶层。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如果是张默带给他们的是绝对力量的恐惧,那么此刻出现的气息,带给他们的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历史的压迫感。

  五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地从顶层飘落。

  没有绚烂的神光护体,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伴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的老农。 他手里虽然没有拿着那把扫帚,但那双满是沟壑的手上,却仿佛掌握着某种能扫平世间一切污秽的规则。

  尘易。

  在他身后,是一个抱着巨大酒葫芦,走起路以此有些摇摇晃晃,一边走还一边在身上搓泥球的邋遢道人。

  醉道人。

  再往后,是只有一条腿却站得比山岳还稳的天残老人。

  只有半张脸却透着无尽魔威的九幽魔尊。

  以及那位面容古朴双眼仿佛蕴**人族兴衰史的轩辕青。

  “这……这是……”

  姬道天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红尘五老?!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还活着?!”

  在这个纪元的永恒天,红尘墓一直是一个禁忌传说。

  传闻中,那里埋葬着上个纪元,甚至是更久远时代的人族脊梁。

  姜南山等人虽然活得久,但在这些真正的活化石面前,他们不论是辈分还是修道的岁月,都只能算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特别是轩辕青,那是传说中曾带领人族在黑暗纪元杀出一条血路的上一代人族共主啊!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刚刚才坐下的三位古族老祖,此刻极其整齐地跪倒在地。

  这一跪,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晚辈姜南山……”

  “晚辈叶庆之……”

  “晚辈姬道天……”

  “拜见诸位前辈!!”

  三人把头磕在紫金铸造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哪怕额头磕破了皮也不敢用灵力去护体。

  醉道人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

  他那双醉眼迷离地扫过这三个瑟瑟发抖的永恒天主宰,突然打了个酒嗝。

  “嗝!”

  浓烈的酒气喷了三人一脸,但没人敢躲。

  “一群软骨头。”醉道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平时在窝里横,刮自家人的油水刮得挺欢,怎么?现在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就知道喊前辈了?就知道拔毛了?”

  他伸出那只刚抠过脚的手,用力拍了拍姜南山那肿胀的老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早干嘛去了?要是你们这帮兔崽子能有这小子一半的狠劲,哪怕是用那五成资源去前线砸死几个噬灵族的杂碎,老道我也能高看你们一眼!”

  姜南山跪在地上被拍得脸颊生疼,却只能陪着笑,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前辈教训的是!晚辈知错!晚辈知错!”

  “知错?”一旁的天残老人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震得三人神魂剧颤,“你们不是知错,你们是怕死。”

  “若不是张默这小子把路铺到了你们家门口,你们这会儿怕是还在那个什么**神城里选妃吧?”

  三位老祖把头埋得更低了,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这群真正的老祖宗指着鼻子骂,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张默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顿骂是必须要挨的。

  这不仅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彻底打断这三大古族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天地的规矩制定者。

  尘易没有理会那三个磕头虫。

  他缓步走到张默身旁,并没有落座,而是将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这座紫金阁楼的栏杆立柱,以及那深处缓缓运转的核心阵法。

  他的手掌轻轻**过那上面古老的道纹,指尖微微颤抖。

  “这东西……不简单。”

  尘易的声音很轻,只有张默能听见。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默,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仿佛是在看一个看不透的谜团。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帝兵,见过仙器,甚至在那个地方见过超越仙帝存在的遗蜕……但从未见过这种能自成一界,且拥有独立于宇宙法则之外的起源之力的至宝。”

  尘易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张默,这阁楼的气息,让我想起了红尘墓主,只有那位身上有过这种气息,甚至……比那位还要古老。”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但尘易的眼中只有探究和担忧,并没有丝毫贪婪。

  张默闻言,眼神微微闪动。

  他当然知道起源至宝阁的来历不可考,那是系统带来的金手指,是超越这个维度的产物。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给尘易倒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尘易前辈,这世间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

  张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管它是从哪来的也不管它背后牵扯到什么古老的存在,对我来说只要它能用来砸死人,能用来赚钱,能用来让人族活下去,那就是好东西。”

  “至于来历……”张默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尘易,“如果那位墓主真的知道,想要来问个究竟,那就让他来找我,说不定,我也能跟他做笔生意。”

  尘易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狂妄得没边的家伙,突然笑了。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一个做生意!”尘易大笑几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看来老夫真是老了,想得太多,这乱世,确实需要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他拍了拍张默的肩膀,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不再多问。

  “既然钱也收了,威也立了,那就开始吧。”尘易对着张默点了点头,“让我们这把老骨头也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默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阁楼的阴影处。

  那里黑暗法则涌动,仿佛连接着一方幽冥炼狱。

  “冥子。”

  张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给咱们的姜家神女,上一课。”

  “让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