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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天域上空的血雾还未散尽,那刺鼻的腥味与下方白玉广场上残留的酒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

  起源至宝阁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死寂中,一道清冷且极度孤傲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压抑。

  “好大的煞气,好狂的手段。”

  废墟之中,七彩神光骤然爆发,强行在那漫天紫金威压下撑开了一方净土。

  一名身穿九天霓裳的女子踏空而起。

  那霓裳不知由何种神蚕丝织就,流转着梦幻般的七色光晕,衣摆飘飘,似有仙鹤鸾鸟在其中飞舞。

  她容颜绝美,肌肤胜雪,眉宇间却刻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陪衬。

  永恒天三大古族之一,神族姜家神女,姜澜衣。

  她脚踏虚空步步生莲,即便面对那刚刚碾碎了近百名大能的恐怖阁楼,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中虽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

  那是统治了这方天地无数个纪元,早已忘记了什么叫敬畏的傲慢。

  “阁下既然自称生意人,却行此屠戮之事,未免太过有失体面。”

  姜澜衣停在至宝阁前方百丈处,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仙王神将,直视坐在露台上的张默。

  她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讥讽:“我永恒天物华天宝,神药堆积如山,帝经多如牛毛。各大古族的底蕴,岂是你这外来者所能想象?你这所谓的拍卖行,空有武力,又能拿出什么东西,配得上让我们买票入场?”

  在姜澜衣看来,张默不过是个从那个地方来的暴发户。

  有点实力,或许还是个杀人越货的悍匪,但绝对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想要做生意?拿什么跟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古族比?

  露台上,风轻云淡。

  张默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茶泡久了,有点涩。”

  “喂!我在跟你说话!”姜澜衣见自己被无视,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在永恒天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哪次出行不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就在这时,一个趴在栏杆上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念念两只手抓着栏杆,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姜澜衣,或者说,盯着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九天霓裳。

  “咕咚。”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空中格外清晰。

  “哥哥……”念念转过头,扯了扯张默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那个姐姐穿的衣服看起来好像棉花糖呀,还会发光呢,能不能吃呀?我想尝尝那是草莓味的还是香草味的。”

  此言一出,姜澜衣那原本营造出的严肃对峙氛围,瞬间垮了一半。

  她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棉花糖?这可是姜家老祖亲手炼制的防御至宝,足以抵挡仙王一击的霓裳羽衣,在这个野丫头嘴里竟然成了零食?

  “放肆!!”

  姜澜衣羞愤交加,素手一翻,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出现在掌心。

  那是她的本命神兵,散发着凌厉的真仙法则波动。“一群不知礼数的蛮夷,既然不会说话,那本座就教教你们规矩!”

  她正欲催动神兵,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一点教训。

  “啪。”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天道律令,瞬间定住了这一方时空的风云。

  张默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一双看似慵懒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一方死寂的宇宙。

  他看着姜澜衣,就像是在看一只在餐桌上乱飞的苍蝇。

  “规矩?”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不知道我有什么底蕴,那就上来好好看着,至于这规矩……看来你们姜家的大人没教好你,那我勉为其难,替你家长辈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

  张默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连**都没离开椅子。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对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轻轻向下一抓。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是维度的坍塌,是规则的篡改。

  起源法则,剥离!

  “嗡!”

  姜澜衣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真仙巅峰修为,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上了锁。

  灵海冻结,经脉封闭,甚至连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回了识海深处。

  她手中的玉如意光芒瞬间黯淡,哐当一声掉向下方的大地。

  紧接着,那原本让众人羡慕不已的真仙法则也消失了。

  “啊!!”

  姜澜衣发出一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至宝阁的方向飞去。

  不是飞翔,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硬生生地拽了过去。

  她身上的七彩神光在接触到至宝阁那紫金气息的瞬间,如同烛火遇到了狂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一世的姜澜衣,此刻狼狈地跌落在至宝阁的露台上,正好跪在张默的脚边。

  发丝凌乱,霓裳沾尘。

  她惊恐地抬起头,想要挣扎站起,却发现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天道威压降临压在肩头,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真仙巅峰啊!身上还有老祖赐予的保命符箓,怎么可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甚至……对方连招都没出?

  “嘴挺硬,不知道手脚麻不麻利。”

  张默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带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平淡。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茶壶,直接塞进了姜澜衣那还在颤抖的手里。

  “这茶凉了。”

  张默指了指旁边的茶炉,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杯子。

  “拍卖会开始前,你就站在这负责端茶倒水吧,要是泡得不好喝,我就让念念把你那身衣服扒了当零食吃。”

  旁边念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嘴唇凑了过来,盯着姜澜衣的衣服跃跃欲试:“哥哥,要是她泡不好,我是不是可以先吃袖子?袖子看起来最软。”

  姜澜衣捧着那把粗糙的紫砂茶壶,整个人都在发抖。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是姜家神女,是永恒天的明珠,无数天骄为了能看她一眼都愿折寿十年。

  如今,竟然被逼着给一个外来者当端茶丫鬟?

  “你……你休想!”

  姜澜衣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要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而。

  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锵!锵!锵!”

  身后,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一百二十尊站在回廊阴影中的仙王神将,齐齐向前踏出半步。

  一百二十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瞬间锁定了姜澜衣的每一寸肌肤。

  更有甚者,在那阁楼的最深处,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渊的仙帝之威悄然弥漫,仿佛只要她敢摔这个茶壶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姜澜衣僵住了。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大恐怖时的本能战栗。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在死和倒茶之间。

  她的身体很诚实地做出了选择。

  姜澜衣低下高贵的头颅颤抖着双手,极其屈辱地提起茶壶,走向那正在沸腾的茶炉。

  “这……这就对了嘛。”

  张默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看来,这永恒天的天骄,**一下还是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