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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哪怕是刚才被抄家的时候,这群人也没有此刻这般绝望。

  去前线?去那个绞肉机?去当炮灰?

  他们可是老祖啊!是这太安天的天!

  让他们去跟那些低**的大头兵一起滚泥坑,去跟那些恐怖的噬灵族肉搏?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这不可能……”

  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仙剑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流云宗的太上长老,也是一位半步准仙帝的强者,平日里走到哪都是万众敬仰。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流云老祖脸色涨红,指着张默厉声喝道,“钱财已给,还要我去当炮灰?老夫乃是一宗之祖,修道几个纪元,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在这太安天,还没人敢这么羞辱老夫!”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还在跪着的人大喊:“诸位道友!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一起上,杀了他!”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没人动。

  甚至离他近的几个人,还惊恐地往旁边挪了挪膝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瘟疫。

  流云老祖心中一凉,暗骂一声一群怂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左手猛地捏碎了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符。

  “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不奉陪了!”

  嗡!

  虚空震荡。

  那是极品的大挪移破界符,乃是上古遗留的保命至宝,一旦发动瞬息之间便可远遁亿万里,就算是真正的仙帝出手也难以阻拦。

  流云老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小子!你给我等着!待老夫唤醒宗门底蕴……”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张默抬起了手。

  没有拔剑,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对着那已经遁入虚空一半的身影,像是抓空气一样,五指随意地一握。

  咔嚓。

  那原本正在高速流动的空间法则,突然像是被泼了一桶液氮瞬间冻结。

  流云老祖那虚幻的身影,直接被硬生生地从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定格在半空中。

  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他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眼中的惊恐就已经占据了全部。

  “你……怎么可能……这可是……”

  “侮辱?”

  张默缓缓转过身,看着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流云老祖。

  “你也配谈这两个字?”

  “当逃兵的时候动作挺快,守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

  张默的手掌微微用力。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做个肥料吧。”

  嘭!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绚烂的神通对抗。

  流云老祖那修炼了万载坚不可摧的仙王躯,连同他那半步准仙帝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直接被捏爆!

  血雾炸开,却并没有四散飞溅。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压缩,提炼。

  几息之后。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惊人生命精气的血色珠子,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张默脚尖一挑,那颗珠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顾长风手里。

  “拿着。”

  张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回头炖汤喝,给兄弟们补补身子,这可是万年老王八熬的,大补。”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死了?

  太安天排名前五的强者,手持极品破界符的流云老祖……

  就这么被一只手捏爆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还被做成了……食材?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点小心思的老祖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什么帝君?

  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还有谁觉得是侮辱的吗?”

  张默目光扫过全场。

  “没……没有!!”

  “我愿签!我愿签死契!!”

  “能为无妄天守城,是老朽毕生的荣幸!!”

  “帝君大义!顾大帅大义!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怪物,此刻像是抢着投胎一样,争先恐后地逼出自己的本命神魂,跪爬到顾长风面前,哭着喊着要签那份卖身契。

  生怕晚了一步,也被捏成珠子炖了汤。

  顾长风握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血珠,看着眼前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此时卑**如泥的模样。

  他没有笑。

  只是觉得悲哀。

  这就是人族的脊梁吗?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大后方吗?

  就在最后一名老祖颤颤巍巍地交出神魂印记,整个太安天的上层战力彻底沦为无妄天守门奴的那一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然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太安天最深处,那座一直被视为人族圣山终年云雾缭绕的通天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山石滚落,那覆盖了亿万年的积雪轰然崩塌。

  天,黑了。

  一股古老腐朽,带着真正帝道极境从通天峰的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林家老祖,比那流云老祖,强横了何止百倍!

  在这股气息面前,刚才那些不可一世的仙王们就像是面对巨龙的蝼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

  顾长风脸色惨白,手中的巨剑都在震颤,“通天峰下……竟然真的活着一位……”

  “轰隆隆!!”

  苍穹裂开。

  一只长满了白色长毛干枯如树皮,却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太安天的巨手,从那裂缝中探出。

  那只手上缭绕着浓郁的岁月法则,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霸道,向着张默所在的位置缓缓按下。

  与此同时。

  一道沧桑沙哑,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而来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

  “何方鼠辈……”

  “敢在吾之天界放肆?”

  这声音不大,却震得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七窍流血。

  那些刚刚签了卖身契的老祖们,一个个面露惊恐,旋即又涌上一股狂喜。

  那位醒了!

  那位传说中镇守太安天底蕴,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人族守护神……不,是太安天真正的主人,醒了!

  这下这姓张的小子死定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面对这尊跨入了仙帝境的老怪物。

  张默站在废墟之上,衣衫被那恐怖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

  也没有动。

  只是微微抬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白毛大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张默伸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把锈铁剑的剑柄。

  “老东西,睡糊涂了吧。”

  “本座今日送你进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