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铁了心不肯离开家属院,硬是咬着牙压下那股痛意,红着眼看着赵慧英,哽咽道:“妈,肯定是何晓蔓那个女人搞的鬼,他们就是串通好了要赶我走,我不想让他们得逞,你再去跟爸求求情、商量商量好不好?”

  赵慧英心里早犯了难,通报刚下来她就急着给温建国打了电话,可他态度冷硬,直说部队的纪律决定绝不会更改。

  她刚要开口,方国海就先沉了脸开口,语气满是不耐:“温明月,部队最讲纪律,你能不能别没完没了的?这事谁说都没用。”

  他打心底里不想让温明月再待在家属院,只盼着她能赶紧搬离,眼不见心不烦。

  赵慧英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明月,我找过你爸了,他半不愿意松口,再说这是**部下的正式通知,郑政委那边也没半点通融的余地……”

  温明月闻言瞬间恼火,猛地拔高声音冲她嘶吼:“我看你根本没有找过他,你们跟他们一样,都想把我赶出家属院!”

  情绪这般激动,她的小腹的痛感骤然加剧,比先前更甚,五官瞬间拧成一团,疼得身子止不住发颤,脸色白得像纸,

  这副模样把赵慧英、方国海和方母三人都吓了一跳。

  “明月,你怎么样了?”赵慧英慌忙上前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

  温明月疼得深吸一口冷气,紧紧攥着赵慧英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声音发颤:“妈,我肚子好痛……”

  “好好好,你别动气,千万别伤着孩子。”赵慧英连忙小心翼翼地扶她慢慢坐下,连声安抚,“你这刚怀上没多久,胎象还不稳,可不能再这么乱发脾气了。”

  方母也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和期许:“就是,现在孩子要紧,你这臭脾气可得好好改改,可千万别伤了我的大孙子!”

  方国海站在一旁,看着温明月这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偏要装得这般可怜兮兮,博人同情!

  可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

  要是这个孩子流产了,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飞快转过头,避开几人的目光,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恶意。

  温明月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抬着红肿的眼睛望着赵慧英,眼底满是委屈和无助,声音软下来哀求:“妈,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现在才刚怀孕,离开了你们,我可怎么办啊?”

  赵慧英心一软,终究是舍不得女儿这般模样,连忙应下:“好好好,晚上我忙完就再去找你爸一趟,你别气,也别多想,先稳住身子。”

  温明月这才稍稍放下心,不管结果如何,先争一争再说,只要赵慧英肯去求温建国,总归是有希望的。

  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她去外面租房,再跟赵慧英拿点头做点生意也不是不行。

  可赵慧英心里却没半点底,先前温明月还笃定,温建国迟早会后悔跟她提离婚,可眼下,温建国哪里有半副后悔的样子?

  何止是温建国不后悔,就连儿子、儿媳妇、小孙子,还有何晓蔓,竟没一个人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

  她心里一阵发慌,只觉得身边的事情早已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而温建国早料到赵慧英会为了温明月无休止地来求情,所以中午的时候,他索性直接给赵启明打了电话,把自己要和赵慧英离婚的事说了,让他带着赵老太太今晚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赵启明听完当场就傻了,不敢置信地喊:“我姐疯了吧?她要跟你离婚?就为了温明月那个丫头?”

  温建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国庆后部队的同志会来做审查,确定没问题,我们就去办离婚证。”

  赵启明怎么也不信自己的姐姐会做出这么蠢的事,不认自己亲生闺女就算了,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假女儿,执意要跟温建国离婚?

  这是被谁洗脑了?

  赵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腿脚不便,身体也不好,一直在床上躺着,本经不起这般折腾,可赵启明实在放心不下,也不愿相信姐姐会糊涂到这份上,当即点头道:“行,晚上我就带妈一起过去。”

  另一边,**部的这份通报一出,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大伙看到通报后,个个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兴奋,闲着的时候都嚷嚷个不停——

  “温明月这个闯祸精,可算是要被赶出去了,往后咱们家属院总算能恢复安宁了。”

  “要不是温家这个身份,就凭她做的那些事,早就被赶出去了,他们温家可真能忍啊。”

  也有人稍存顾虑,小声道:“这万一赵主任护女心切,死活不让温明月搬,那可怎么办?”

  “赵主任?”有人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她自己都要跟温司令离婚了,自身都难保,还管得了别人?再说这是部队的正式决定,白纸黑字盖着章,她一个人能左右得了?”

  话虽如此,大伙心里还是没完全踏实,下午下班时候,他们直接在厂门口等着何晓蔓,想从她这儿讨个准话,就想知道这次温明月的事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何晓蔓也没含糊,笑着说道:“不会有变故的,这次不管是谁来求情,我作为受害者,第一个就不同意。温明月必须搬离家属院,要不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话音刚落,李秀芝就走上来,也笑着帮腔:“是呀,大伙放心,这是**部下的通报,又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竟然出了通报,部队不会出尔反尔的,要不然军纪何在?”

  众人一听,彻底放下心来,笑着道谢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何晓蔓回头看她,“大嫂,你怎么来了?”

  李秀芝看着她,温声道:“爸让我过来叫你跟孩子回家吃饭,家里有人要来。”

  “谁呀?”何晓蔓疑惑道。

  “你舅舅。”李秀芝道。

  “舅舅?”何晓蔓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就是赵启明啊。”李秀芝提醒道。

  何晓蔓这才恍然大悟,皱着眉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爸中午打电话让他过来的。”李秀芝轻叹一声,“还不是怕妈为了温明月的事,又来咱们这儿闹,有你舅舅和赵老太太在,她好歹能收敛点。”

  何晓蔓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果然,最了解赵慧英的,还是温建国这个枕边人。

  她对赵慧英早已没了母女情分,可这个舅舅倒是还算通透,一直有意跟她维系关系。

  有这么一个舅舅在,往后她可能有不少生意上的事,反倒能更顺利些,所以这个舅舅她还是想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