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建国上门,何晓蔓早已没了最初的惊讶,可当看见赵慧英竟跟在身后,手里还拎着东西时,她眼底还是掠过一丝诧异。

  她侧身将二人请进屋,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干净水杯,给二人倒了温水。

  温建国接过水杯,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瞧见星珩和星辞的身影,便笑着问道:“星珩星辞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他们?”

  江延川从里屋走出来,闻言应道:“开学了,白天得上学,一到晚上他们就出去多玩会儿,玩疯了就不想回来了,你们是来看他们的?那我去叫他们回来见你们。”

  “不用不用。”温建国连忙摆手,语气亲和,“我们是来找你们的,就让孩子们好好玩,不用特意叫回来,别扫了他们的兴。”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何晓蔓身上,笑道:“对了,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这次的样本我亲自盯着送的,没出任何岔子。”

  话音落,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报告,递到何晓蔓面前。

  何晓蔓伸手接过,看着报告上的结论,心里早就有了预判,此刻倒没什么太大波澜。

  看了片刻,她便把报告递回去,笑道:“这次的报告,来得倒是挺快。”

  她说完,没再开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江延川见状,适时开口打破沉默:“司令,你们这次过来,除了送鉴定报告,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温建国这才正了正神色,笑着点头:“对,确实还有别的事。”

  说完,他看了赵慧英一眼,然后才缓声对何晓蔓道:“王桂香这事让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说到底也是我们当父母的疏忽,现在想起来心里实在是恨,我也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成家立业,早就不需要我们的庇护了,可这事终究是我们的错。”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错了就错了,但亏欠了就得弥补,我们不求你立刻原谅,也不求你马上认亲,只希望能尽一点微薄之力,让你和孩子们的日子过得松快些。”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放在茶几上:“这里是两万块。一万是补给你的,另外一万是给五个孩子的,就当是我们当外公外婆的一点心意。”

  看着茶几上那厚厚的一沓钱,何晓蔓瞳孔猛地一缩,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靠,两万块啊!这在现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年普通人家月薪才几十块,这笔钱足够支撑一个家庭过好几年了。

  温家是真的有钱!

  其实她现在靠着面包和方便面的分红,一个月加起来差不多近千块,并不算缺钱。

  可谁又会嫌钱多呢?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波动。

  但心动归心动,何晓蔓却没伸手去碰,毕竟真拿了,就相当于默认了相认。

  她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着面前二人问道:“你们给我这么多钱,温明月知道吗?”

  温建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是我们老两口的钱,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她来置喙。”

  何晓蔓没接话,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赵慧英,语气平静地追问:“赵主任也是这么想的?”

  赵慧英心里清楚她是故意试探自己,便直言:“你放心收下就是,该是你的东西,旁人抢不走,也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温建国又补充道:“这钱是我和赵主任的一点心意,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收着就好。就算你暂时不想认我们,这笔钱也该给你和孩子,不影响你做任何决定。”

  而方才悄悄跟过来的温明月,并没走正门,因为正门那里还有杨家的人,所以她绕到了厨房窗口。

  现在听到他们要给何晓蔓两万块,她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两万啊!什么概念?

  她结婚时,温建国才给了她七百块的压箱钱,再加上些衣服杂物,总共也不过一千块。

  可他们一次性给何晓蔓就是两万块,是她嫁妆的二十倍!

  温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直接转到正门。

  还没进去,就听见温建国又说:“这是我们温家市中心的房子,今年五月才从公家收回来,现在没人住,等找个时间我去过户给你,到时候你把这里租出去,也能有一笔稳定收入。”

  何晓蔓还没从两万块的震惊中回神,又冒出来一套房子,瞬间傻眼了。

  这么给,合适吗?

  同样傻眼的还有门外的温明月。

  那市中心的房子和家属院的房子差不多大,“**”时被国家收了上去,她一直以为没收回,没想到早就拿回来了,可是温建国没有跟她说,赵慧英也没有。

  想当初,他们明明说过,这房子要留着给她当嫁妆,结果现在直接要给何晓蔓!

  若是两万块她还能忍,可听到这儿,她怎么忍得住?

  她当即抬腿进屋,冲客厅里的人嘶吼:“不可以!”

  几人回头,就见她攥着衣角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目光死死黏在那沓钞票和房本上。

  像被点燃的炮仗,她尖厉的声音瞬间划破屋里的平静:“我就知道你们来这儿没好事!给我七百块嫁妆,却给她两万!爸,你对她可真大方!”

  她转而死死盯着赵慧英,语气里满是委屈:“妈,那市中心的房子你明明说过等我出嫁当嫁妆的,现在也要给她?我户口都被迁出去了,你们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把什么都给她?”

  温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站起身:“是谁让你来的?这是江家,出去!”

  “我不出去!”温明月边上前边咬牙切齿盯着他们,“你们早就不想要我了,之前装着对我好不过是怕别人骂你们冷血,现在我算看清了,你们就是虚伪,嘴上说对我还跟以前一样好,但心里对我全是算计!”

  “明月,你别说了。”赵慧英赶紧上前阻止她,“有什么事一会咱们回去说。”

  可温明月像是没听见,红着眼盯着她:“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以前口口声声会对我跟以前一样好,可是转头就迁我户口,夺我房子,还拿钱讨好何晓蔓,你们的良心呢?”

  温建国脸色阴沉,也微微上前盯着她,“这是温家的东西,我们想给谁就给谁,我们养你几十年,从来没亏待过你,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

  “没亏待过?”温明月自嘲般地笑起来,往前又迈了几步,“结婚时你们就给我七百块压箱钱,这叫没亏待?二话不说就把我户口迁出去,要断了我和温家的关系,这叫没亏待?许诺给我当嫁妆的房子现在就要送给何晓蔓,这叫没亏待?”

  江延川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何晓蔓身前,语气冷冽:“温明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不出去,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们能怎样?”温明月的目光死死剜着何晓蔓,像要生吞活剥了她,“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现在我还是温家大小姐,钱是我的,房子是我的,爸妈也是我的,就是你这个**人毁了我的一切!”

  她说着扬手就要冲上去,温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怒火已经攒到了顶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屋里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