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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吾家有弟初长成

  虞柒柒曾对鹤玄舟道,阿栩那张脸得换。

  还叮嘱过,不要太丑,也不能太好看,要普普通通就好……

  然后,她便得到了一个平凡,但又一点也不‘平凡’的小晏许。

  少年立在院中,论样貌,属实不算出挑。

  眉目疏淡,肤色,微白,是那种看起来就常年不太出门,天天埋首在家用功的少年书生。扔在京中勋贵子弟堆里,怕是转个身,就会有人记不清模样。

  可偏生他只是在那儿一站,便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一身淡蓝绫袍,洗得有些泛白,发旧。

  却浆洗得平整,挺括。

  眼底波澜无惊,却又似一汪深潭,沉淀着与之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清润沉稳。

  更像是从骨子里便透着一份从容。

  这样的他,比起从前的惊天的俊容,反而更叫人印象深刻!

  虞柒柒一下子便有些后悔!

  失策了!

  这哪里是普通,分明是更加叫人一眼难忘啊!

  忍不住,她便侧头看了萧家姐妹一眼,果见两个小姑娘都看得有些出神……

  不过,那种出神倒也不是爱慕。

  只确实是叫小阿栩深深吸引的那种出神。

  没办法,吾家有弟初长成,确实是出落得越发地‘标致’了。

  “草民,叩见王妃!”

  说罢,小阿栩还单膝着地,给她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虞柒柒忍不住有些想笑,这个草民……

  还真是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她内心虽在发笑,表面上却端庄有礼:“起来吧!”

  待小阿栩站直身体,立如白杨。

  她才又缓缓问道:“听说,你是王爷属将之子?”

  “是,小子姓晏,单名一个许字,是王爷属将,晏怀礼之子……”随后,他还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一下晏怀礼此人与萧湛南的关系。

  以及,萧湛南当初出事前,是如何安排的这几车东西。

  还有后来,萧湛南出事后,他们又是如何四下寻找,不肯放弃,足足一年,都不曾找见尸骨,这才放弃寻找,由他父亲带着他,将这几车东西押送回京,送还王府。

  “只是,押送的路上,小子与吾父皆因饮用了不干净的河水,身染急症,之后,吾父不幸病逝在了奉城,小子也缠绵病榻,迟迟不得痊愈,这才不得不暂住奉城。前前后后又耽误了一年之久……”

  小小少年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便是连情绪,都拿捏细致入微,待他说完,在场之人,除了虞柒柒,莫不掩口的掩口,哀神的哀神。

  总之,都对他掬了一把深深的同情泪!

  且小阿栩自己,说到最后,也不知是代入了何种情况,竟也是双目微红……

  那一双薄含眼泪的眸子,一刹的对视,瞬间也击中了虞柒柒内心深处那不可言说之痛。

  她心口,剧烈地一缩!

  随后,情绪也有些波动,便是再说话时,声音都哑了许多:“你也实属不易!”

  “好在小子不辱使命,总算将东西送归王府……”

  说罢,他又一指身后的七个大箱子:“还请王妃清点过目,小子,这才算是交了差事。”

  虞柒柒点头,又对香姑姑道:“此事,便交由姑姑清点入库了。”

  香姑姑应是,很快,便带了两个丫鬟一同上前……

  一个开箱,一个清点,她则是拿着帐册在一边详细做着记录。

  其实,也好记。

  毕竟,开箱后有眼睛的都看得一清二楚,全是金-元宝,每箱都是满满的……

  有人低低**气,竟是萧扶萸:“长嫂,我……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金子。”

  她小的时候,王府正值鼎盛。

  但她那时毕竟太小,能见到的多是珠宝首饰,华服绸锦,黄白之物不过她手,自然是只知有,不知有多少了。

  是以,她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金子,也不是谦虚!

  萧芊荷则是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小阿栩。

  好一会儿,才悄声对虞柒柒说:“长嫂,这位晏小公子真是人品高洁啊!”

  虞柒柒微一挑眉:“你觉得,他人品高洁?”

  萧芊荷老实点头,小脸认真:“嗯!他押着这样几箱子东西,竟能平安抵达,且未有闪失,足见其能力与心智。且,这么多金子,他小小年纪,却全程未起念欲,不是人品高洁是什么?”

  这么一听,确实是。

  只不过,只有虞柒柒心里清楚,这些金子并非真正从边关运来,所以……

  “那,若我想留他在府中小住,你们可有意见?”

  萧芊荷道:“没有啊!长嫂决定便好。”

  萧扶萸也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他万里迢迢而来,父亲也没了,部下也死了许多,现在就剩下他和几个仆从了。莫说是小住,便是长住也不无可,权当是府里养着位清客了。”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事情远比想象中要进行得顺利,虞柒柒一边心叹,一边则对弟弟使着眼色,诸如:小子,快看这边,这两位姐姐怎么样?

  是不是一个比一个标致?一个比一个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可相较于萧家姐妹,小阿栩是知道这两位有一位未来会是自己的妻子的,所以,反而一眼也不敢多看。

  哪怕心内怦怦,可全程也只敢眼观鼻,鼻观心。

  虞柒柒撇了下嘴,心道:……真是个没出息的弟弟啊!!

  但表面上,却说:“即是要养些清客,那不如,多养几个?比如那个叫余宜年的公子,你们觉得如何?我观他面相,似有状元之运,明年开春的恩科,说不得,他真能中个状元呢?”

  萧扶萸:“长嫂你还会看相啊?”

  好厉害!

  虞柒柒尴尬一圈唇,咳咳两声,说:“正所谓,相由心生,我瞧着他便是有那大才的,且,哪怕看错了,那也不过是多养他半年,咱们王府还是养得起的……”

  她指了指那些金子。

  萧家姐妹自然也不是怕王府里多一张嘴,只是总感觉长嫂的反应怪怪的。

  不过,萧扶萸向来对她盲目信任,便也什么都未多想地点了点头:“我们都听长嫂的。”

  “那,此事便交给你吧!”

  “啊?我……我吗?”她小手无措地指指自己?

  虞柒柒:“那们余公子不是暂住在我大哥家吗?正好中午我约了大哥大嫂来王府议事,你便去帮我把人接来,顺带问问那余公子的意思,他若愿意,便一起带过来……”

  原来是顺带。

  萧扶萸完全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很快,便带着霜刃和霜竹,去了虞府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