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关专用摆渡车在合金轨道上疾驰,车窗外的灰色建筑群飞速后退。

  谭行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看着窗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揍人才能揍出花样来。

  车厢里闹哄哄的。

  二十九个人挤在这一辆摆渡车里......对,就一辆。

  军用摆渡车,核载二十人,他们硬塞了二十九个,人叠人,连过道都蹲着人。

  车窗全摇下来,一个个脑袋探出去,跟路边经过的巡逻车互相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你他妈谁啊?按什么喇叭?”

  “超载了!”

  “超载?有种你逼停老子啊!来弄老子!老子在武斗场等你,不来是孙子!”

  “操!哪个擂台?老子等下巡逻完正好没事!”

  “第三演武场!不来你是狗!”

  另一扇车窗里,张玄真探出他那颗梳着道髻的脑袋,仙风道骨的模样全被一张嘴毁了:

  “无量他妈的天尊!军用摆渡车,四十个人都拉不到?要是真翻车了,趁早喊这家供应商滚蛋!”

  他顿了顿,眯眼看了一眼车门上的制造商铭牌,又补了一句:

  “万氏军械?这破车要是翻车了,也好意思叫军械?改名叫万氏棺材得了!”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污言秽语,声浪差点把车顶掀了。

  万俟钧原本也跟着张嘴要骂,结果视线正好落在车厢内侧的广告标语上.....

  万氏军械,能用万年!”

  他的嘴张了张,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这他妈是他家的军功企业。

  他默默把脑袋缩回车里,在心里给自家老爹记了一笔:

  回去定规矩,以后往镇妖关送的摆渡车,载人标准必须给我标五十!不,六十!丢不起这人!

  苏轮坐在车头副驾,听着后面那帮毫无素质的王八蛋们污言秽语满天飞,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转过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都他妈消停会儿!待会儿有你们打的!那是巡逻队,我不想被捉进去喝茶,能不能他妈有点素质?!”

  “你算老几?”

  谷厉轩从车窗外伸回脑袋回怼:

  “管天管地还管老子骂街?”

  “就是!”

  张玄真跟着起哄:

  “他妈的军用摆渡车还有超载的说法?纯纯在找我们茬!老子修道之人,最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

  “你他妈刚才骂得比谁都脏,还好意思说修道之人?”

  旁边邵展鸿笑骂拆台。

  “道爷我修的是杀伐道,骂人是功课!”

  苏轮嘴角抽搐了两下,彻底放弃了。

  他转回头,拍了拍驾驶座上那个一脸麻木的司机老哥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心平气和:

  “老哥,您开您的,甭理这帮畜生。到了武斗场我给您弄条好烟。”

  司机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脚踩油门,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他只想快点送这帮玩意走,他生怕他的车被这帮玩意给拆了!

  摆渡车穿过了三个街区,拐进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的合金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

  有巡游小队的队徽,有集团军的番号,还有一些不知道哪个混蛋画上去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甬道尽头,光线骤然明亮。

  镇妖关武斗场,到了。

  这座建筑从外面看像一头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灰色的合金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和划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异能轰击后留下的焦黑。

  建筑正门上方,四个大字被焊在钢梁上......

  “镇妖武斗”。

  字体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砍斧凿,据说是镇岳天王亲笔题写,然后由工程兵一比一刻上去的。

  正门两侧,立着两尊三米高的雕像。

  左边是联邦第一位天王,持剑而立,目光如炬。

  右边是联邦第一代议会会长,双手拄刀,面朝远方。

  两尊雕像都被摸得锃亮......每个进入武斗场的战士,都会习惯性地拍一下雕像的底座,算是某种不成文的仪式。

  谭行从摆渡车上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两尊雕像,嘴角一咧,拍了一下那位天王雕像的底座。

  “啪。”

  清脆的一声。

  身后,林东、谷厉轩、马乙雄他们也跟着拍了。

  一个接一个,像击鼓传花。

  苏轮带着另一队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见这阵势,也凑过来拍了一下,嘴里还念叨:

  “天王保佑,待会儿别被谭狗揍得太惨。”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啥也没说。

  龚尊拍完,还双手合十拜了拜,一脸虔诚。

  辛羿掏出小本本,飞速写下一行字:

  “09:15:22,进入武斗场。

  参战人数:不详。

  观战人数:不详。

  预计惨案等级:重塑三观级!”

  写完,他合上本子,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正门。

  武斗场内部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的谭行,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

  真他妈大。(是谭行没文化,不是作者没文化!)

  整个武斗场呈圆形,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三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高耸,距离地面至少有一百五十米,钢架结构上悬挂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此刻正轮播着各大战区的精彩战斗集锦。

  正中央是主擂台,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合金平台,表面布满了防滑纹路和异能导流槽,四周环绕着八根合金立柱,上面镶嵌着能量护盾发生器。

  主擂台周围,三十个小型擂台呈环形分布,每个擂台五十平米见方,同样配备了能量护盾,但级别比主擂台低一档。

  看台从擂台区向外辐射状延伸,呈阶梯式上升,少说能容纳数万人。

  此刻,武斗场内已经人声鼎沸。

  至少有两千多名战士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在擂台上激战正酣,有的在看台上呐喊助威,有的围在休息区吹牛打屁,还有几个明显刚打完的,正光着膀子让医务兵处理伤口。

  各色军装、作训服、战斗服混杂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有集团军标准的深蓝色作训服,有巡游小队的黑色战斗服,有参谋部的灰色制服,还有一些穿着便装的......估计是休沐的老兵,懒得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各种罡气、异能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能量护盾被轰击时发出的“嗡嗡”声像背景音乐一样持续不断。

  谭行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这味儿,对了。

  “卧槽,这地方牛逼啊!”

  谷厉轩第一个发出惊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像个进了游乐场的小孩。

  马乙雄面无表情,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田启眯着眼扫了一圈,笑了一声:

  “还行。”

  蒋门神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算是评价。

  张玄真双手合十,一脸庄严:

  “无量天尊,此地煞气冲天,正合道爷胃口。”

  谭行懒得理这帮活宝,转身看向苏轮:

  “手续办了吗?”

  苏轮从兜里掏出一张电子凭证,晃了晃:

  “早就办好了。第三演武场,二号擂台。我已经让辛羿提前预约了,包场两个小时。”

  “包场?”

  谭行挑眉:

  “多少钱?”

  “没花钱。”

  苏轮咧嘴一笑:

  “我跟武斗场的管理员说,是圣血天使小队要搞内部切磋,对方直接免费。还说如果我们愿意公开打,他们可以给我们在长城武道板块官网开直播。”

  谭行翻了个白眼:

  “公开个屁!等下打爆你们,你们不得丢脸丢到五大战区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轮把电子凭证收好,“走吧,第三演武场在C区,穿过主擂台往左拐。”

  一行人刚迈步,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深蓝色集团军作训服,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作训服的战士,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年混迹格斗场的老兵油子。

  “哎,等等。”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谭行一伙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谭行脸上。

  “你们是……圣血天使的?”

  谭行点头:“是。有事?”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伸出手:

  “我叫韩复,第六集团军第三师格斗教官。久仰大名。”

  谭行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谭行。”

  韩复的手劲很大,握上来像一把老虎钳。

  谭行面不改色,甚至连笑容都没变,手掌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下。

  韩复眼神一凛,随即松开手,哈哈一笑:

  “果然名不虚传。谭少校,你们这是要来打擂台?”

  “对,内部切磋。”

  谭行实话实说。

  “内部切磋?”

  韩复身后一个年轻战士插嘴道,“你们这么多人,内部切磋?那多没意思啊!要不跟我们打一场?”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帮人齐刷刷地起哄。

  “就是就是!跟我们打一场!”

  “早就听说圣血天使牛逼,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别怂啊!打一场!”

  谭行还没开口,身后的谷厉轩已经按捺不住了,往前一步就要接茬。

  林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

  “别急,等下他们就不叫了!”

  谷厉轩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住了。

  谭行笑了笑,对韩复说:

  “韩教官,今天真是内部切磋,不方便。改天吧,改天专门约一场。”

  韩复也不勉强,笑着让开路:

  “行,那我可就等着了。谭少校,你们在哪个擂台?我去给你们捧个场。”

  “第三演武场,二号擂台。”

  “好嘞,待会儿见。”

  谭行带着人穿过主擂台区域,朝C区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们。

  “哎,那不是谭行吗?圣血天使那个谭行?”

  “卧槽,还真是!后面那些是谁?看着面生啊。”

  “那个是林东,三星参谋!被东部战区参谋部评价为下一位五星参谋的苗子....

  那个是谷厉轩,山岳巨灵小队的霸枪!

  还有炽热烈阳的马乙雄、寒风裁决的慕容玄……操,这些都是那些成名的称号小队的新一代香饽饽啊!没少听他们队长在称号小队里吹逼啊!”

  “不止是他们!你看那个,穿黑色作训服的是龙之火炎的!还有那个女的,剑刃玫瑰的宋珩!”

  “我的天,这帮人怎么全来镇妖关了?”

  “你忘了?联合演训!两天前,参谋部发出的公告里就有!说是圣血天使的联合演训!”

  “操,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就知道打擂台,能知道什么?”

  “滚!参谋部一天发出那么多公告,我怎么可能一条一条的看!”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谭行充耳不闻,步伐不紧不慢,目光直视前方。

  第三演武场到了。

  这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位于武斗场的西北角,包含五个擂台,每个擂台之间有隔音屏障,但看台是连通的,可以容纳大约八百名观众。

  二号擂台在正中央,位置最好。

  擂台是标准的五十平米合金平台,四角各立着一根能量护盾发生器,此刻护盾还没开启,擂台表面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

  辛羿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和武斗场的工作人员对接手续。

  镇妖关武斗场,第三演武场,二号擂台。

  辛羿站在控制台旁,看着远处浩浩荡荡走来的一行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转头对工作人员说:

  “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后勤兵,看着那帮人乌泱泱地涌过来,手都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帮人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战报上见过照片的主儿。

  他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嗡......”

  能量护盾从擂台四角升起,淡蓝色的光幕像倒扣的碗一样将擂台罩住,表面波纹流转,流光溢彩。

  谭行走近擂台,伸手敲了敲护盾。

  “咚咚。”

  声音沉闷,反馈扎实。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帮人。

  二十六个人,二十六双眼睛,二十六团恨不得把擂台烧穿的火焰。

  他嘴角一勾,刚要开口......

  “谭少校!”

  远处一声喊,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谭行扭头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韩复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还带了至少两百号人。

  清一色的深蓝色作训服,清一色的彪形大汉,乌泱泱涌进看台,像一片蓝色的潮水。

  有人扛着旗,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北部战区无敌,还有人扛着便携式摄像机,一副要拍大片的架势。

  韩复一屁股坐在最前排,翘着二郎腿,冲谭行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晃得人眼晕。

  谭行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应,西侧看台又涌进来一批人。

  黑色战斗服,胸口绣着各色队徽......不死火鸟的金乌、暗夜幽灵的蝙蝠、钢铁苍穹的盾牌……少说有十几个巡游小队,乌泱泱至少两百来人。

  带头的谭行认识......不死火鸟小队的队长,赵铁衣。

  为啥认识?因为这帮家伙的驻地就在圣血天使楼上。这两天为了改造宿舍床位,没少窜楼层,借锤子借扳手借胶布,混得跟邻居似的。

  赵铁衣看见谭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带着人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开始嗑。

  谭行:“……”

  南侧看台又来人了。

  灰色参谋制服,人数不多,五六十人,但气势丝毫不弱。

  带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参谋,肩上扛着上校军衔,手里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到看台最顶层,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身后那些参谋各自散开,有人掏笔记本,有人开平板,还有人直接架起了便携式全息记录仪。

  谭行认出了那位老参谋......北部战区参谋部高级作战参谋,周牧之。

  参加过三次对外战争的老兵,退居二线后在参谋部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他怎么来了?

  还没想明白,北侧看台也被人占了。

  这次人更多,至少三百人,穿什么的都有......作训服、战斗服、便装,甚至还有穿着炊事班围裙的。

  看那架势,分明是刚从食堂跑出来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一时间,二号擂台四周的看台,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东侧,集团军战士,两百余人。

  西侧,巡游小队,两百余人。

  南侧,参谋部,五十余人。

  北侧,混合不明队伍,三百余人。

  加上陆续从其他擂台赶过来看热闹的,总人数已经破了八百。

  还在涨。

  谭行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林东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谭狗,你这回可真是……人前显圣了。这么多人看着你装逼,爽不爽?”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操。”

  苏轮也从旁边凑过来,一脸无辜:

  “谭狗,我真没叫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武斗场有监控,你预约擂台的时候,系统就自动推送了。管理员估计是故意放的风。”

  谭行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舒爽无比。

  老子正好缺观众,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行!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圣血天使小队队长、联邦最年轻少校的坚定战力!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少年们,双手抱胸,下巴一抬:

  “看见了吧?八百多号人看着呢。待会儿谁要是输了,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笑容逐渐变得危险:

  “所以……等下我会尽量下手轻一点,不会让你们太丢人。”

  话音刚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嘈杂。

  “开打!开打!”

  韩复带头喊,他那两百多号人跟着喊,声浪一波接一波,震得头顶钢架嗡嗡响。

  赵铁衣那边也不甘示弱,不死火鸟的小队成员扯着嗓子喊:

  “谭队!我们小队赌你赢啊!输了你全付,赢了对半分啊!”

  “开盘!开盘!”

  参谋部那边倒是安静,但周牧之老参谋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翻开笔记本,钢笔帽一拔,一副要写战报的架势。

  谭行听见“开盘”两个字,脸当场就黑了。

  林东笑得直拍大腿。

  “行了行了,别吵了!”

  谭行抬手往下压了压,声浪渐渐平息。

  他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擂台上方悬挂的全息计时器,深吸一口气:

  “第一场,谁来?”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已经跳上了擂台。

  瞿同尘。

  他站在擂台上,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目光平静地看着谭行:

  “谭少校,我先来。请指教。”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欢呼。

  谭行看着瞿同尘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嘴角一勾,迈步走向擂台。

  路过苏轮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计时。”

  苏轮一愣:“计什么时?”

  谭行头也没回:“一分钟秒。他要是还能站着,我倒着尿尿。”

  苏轮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手腕,调出战术手表上的计时器,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启动键。

  擂台上,能量护盾“嗡”的一声完全闭合。

  淡蓝色的光幕将擂台与外界隔绝,声音被削弱,但观众席上的喧嚣依然能隐约传进来。

  谭行和瞿同尘相距十米,面对面站着。

  瞿同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道礼。

  谭行也是认真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谭少校,外罡巅峰,公平一战。”

  瞿同尘缓缓说道,神色亢奋。

  谭行点头:“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天人合一的磅礴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气息一路下跌,最终稳定在外罡巅峰。

  瞿同尘感知到谭行的气息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拔出了腰间的双手巨剑。

  剑身通体漆黑,毫无光泽,像一道凝固的阴影。剑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像一条条血管注入了鲜血。

  “此剑名‘夜哭’,超凡凶兵!饮血众多!”

  瞿同尘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请谭少校小心。”

  谭行看了一眼那把剑,又看了一眼瞿同尘,撇了撇嘴:

  “凶兵?能有多凶?宰了多少?”

  他伸手一招。

  血色流光在右手炸开,凝成一柄狰狞修长的战刀......血浮屠。

  刀身如凝固的血浆,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幽光,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刀未动,刀意已如实质般压在擂台上。

  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朝瞿同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这把刀叫血浮屠。”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欠揍:

  “…额…外号,善良之刃。”

  看台上,一片死寂。

  然后......

  “噗......”

  韩复一口茶喷了出去。

  赵铁衣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周牧之老参谋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善良之刃?!你管那玩意儿叫善良之刃?!”

  “那刀上的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善良个屁啊!”

  “谭狗你够了!”

  林东嘴角抽搐,神色扭曲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还咽不下去。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这柄血浮屠,是谭行从于锋那里打秋风顺来的....

  不对,据说是“友好交流”之后对方“主动赠送”的。

  至于那场交流有多“友好”,每次见到于锋,只要一提血浮屠三个字,那位的脸当场就能拧成麻花,肉疼得直抽抽,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一天到晚嘟囔:自己就是纯纯的大冤种,天字第一号!

  自打谭行得了这刀,它就没闲过一天。

  砍邪教徒、砍异兽、砍异族、砍邪神……只要是喘气的、挡路的、看着不顺眼的,谭行拎着它就是砍。

  一路从北疆砍到十万大山,又从十万大山砍到长城,刀上的亡魂都够一个加强团了。

  可谓是刀如其人......猩光浓郁,凶残至极!

  就这,也好意思叫“善良之刃”?

  林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想冲上去抽人的冲动。

  他在东部战区也算见过大世面,那些成名已久的称号小队队长的神兵利器,他见过不下几十把。

  有正气凛然的,有锋芒毕露的,有古朴厚重的……

  但像血浮屠这样血光四溢、杀气都快凝成实质的......

  屈指可数!

  不,压根就没有!

  这玩意儿要是算善良,那地狱里的恶鬼都能评道德模范了。

  林东又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压成了一句低声咒骂:

  “这狗东西!”

  看台上笑成一片,骂声和笑声搅在一起,像炸了锅。

  擂台上,瞿同尘的脸色精彩极了......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骂又懒得骂,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

  “……谭少校,请认真一点。”

  谭行歪着头看着瞿同尘,笑容不变,但眼神忽然认真了起来:

  “我很认真。”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把‘凶兵’,到底有多凶。”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谭行的气势变了。

  不是那种逐渐攀升的渐变,而是像炸弹被点燃了引线......轰然炸开。

  “武骨神通......开!”

  低沉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像闷雷。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烙印,从脖颈蔓延到手腕,密密麻麻,散发着灼热的光泽。

  那是武骨神通施展的标志。

  “怒焰缠身!”

  话音刚落,赤红色的血焰从谭行脚下炸开,沿着他的双腿、腰腹、胸膛一路攀升,最终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熊熊血光之中。

  带着罡气波动的血焰,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擂台上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了十几度,能量护盾内壁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的结果。

  看台上,韩复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是第六集团军的格斗教官,见过无数高手出手,但像谭行这样......仅仅一个起手式就引发天地异变的,屈指可数。

  “覆血为甲!”

  谭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缠绕在他身上的赤红火焰骤然收敛,不是消失,而是压缩......压缩到极致,紧贴着他的皮肤,凝成一层暗红色的铠甲。

  铠甲不是实体,而是由罡气和火焰交织而成的能量外衣,表面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缓缓呼吸。

  远远看去,谭行整个人像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战神。

  看台上,周牧之老参谋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在参谋部教了几十年的战术分析,写过几百份战报,但此刻,他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火力全开。

  这个词太轻了。

  谭行的气息在外罡巅峰,但此刻他周身流转的力量,分明已经突破了外罡的极限。

  这就是底蕴。

  境界可以压制,但底蕴压不住。

  “归墟罡气......”

  谭行右手握紧血浮屠,刀身上的血色流光骤然亮起,与他的归墟罡气融为一体。

  刀锋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

  血浮屠的刀身表面,浮现出一层幽黑色的光泽......那是归墟罡气独有的颜色,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融合、共振。

  武骨神通提供肉身爆发。

  怒焰缠身提供罡气增幅。

  覆血为甲提供防御加持。

  归墟罡气提供核心动力。

  四重力量,完美叠加。

  谭行的双眼变成了暗金色,瞳孔深处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看着对面的瞿同尘,嘴角缓缓勾起。

  “吞天灭地七大限......”

  “第一限。”

  “灭地!”

  话音未落,谭行动了。

  他的右脚在擂台上猛地一踏,合金地板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凹坑,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焰尾,像一颗流星,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瞿同尘。

  十米距离。

  零点三秒。

  瞿同尘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夜杀......!”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剑,将体内所有的罡气全部灌注进剑身,漆黑的双手巨剑上暗红色符文亮到了极致,像要炸开一样。

  剑身上的凶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化作一股无形的杀意浪潮,迎着谭行撞了上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轰!!!”

  整个武斗场都在震动。

  能量护盾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四角的护盾发生器过载运转,指示灯疯狂闪烁,有浓烟从发生器缝隙里冒出来。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还能坐着。

  韩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铁衣手里的瓜子袋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团暗红色的光芒。

  周牧之老参谋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有去推,手里的钢笔已经掉在了地上,墨水溅了一地。

  擂台上,血浮屠的刀锋与夜哭的剑刃,正面碰撞。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碎了。

  夜哭剑的剑身上,从撞击点开始,一道裂痕出现,然后像闪电一样向四周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剑身。

  暗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下一秒......

  “砰!!!”

  夜哭剑炸了。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瞿同尘手中的剑,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他的虎口已经完全撕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擂台上。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行手中的血浮屠。

  不,不是盯着刀。

  是盯着刀上的罡气。

  归墟罡气。

  那股幽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在血浮屠的刀身上缓缓流转,像一条盘踞的毒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是它。

  是这股力量,斩断了夜哭

  “噗......”

  瞿同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被谭行打伤的,而是夜哭剑被毁的反噬。

  这把剑与他心意相通,剑毁人伤。

  剑断的那一刻,他的精神世界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了一刀,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但他没有倒。

  他咬着牙,死死撑着,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擂台上。

  谭行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

  心里暗骂了一句:操,出手重了。

  看着还在陷入僵持的瞿同尘,霎那间,谭行条件反射,血浮屠横握。

  刀柄朝前。

  谭行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骤然转向,整个人像一只猎豹一样侧身,血浮屠的刀柄带着惯性,重重凿在瞿同尘的腹部。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锤子砸在沙袋上。

  瞿同尘的腹部猛地一凹,身体弓成了虾米,眼珠爆突,嘴里的鲜血喷得更多了,还没来不及发出声音.....

  刀柄凿腹的力量还没完全传递,谭行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旋转。

  血浮屠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像一轮弯月,刀背朝前......

  “啪!”

  重重拍在瞿同尘的脖颈侧面。

  这一拍,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

  不轻不重。

  轻了,拍不晕。

  重了,会拍断颈椎。

  谭行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给出了恰到好处的一击。

  瞿同尘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砰。”

  他倒在了擂台上,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但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却没有什么大碍。

  晕过去了。

  从谭行动手到瞿同尘倒地,整个过程......

  不到三十秒。

  确切地说,从谭行踏出第一步到刀背拍在瞿同尘脖子上,一共用了不到三十秒。

  而真正交手的时间,更短。

  短到看台上绝大多数人,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然后夜哭剑就碎了,然后瞿同尘就喷血了,然后他就倒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发生的?

  大多数人都没看清。

  擂台上,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

  暗红色的火焰缓缓收敛,覆血为甲的铠甲消散,武骨神通的金色纹路隐去,归墟罡气退回体内。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瞿同尘,又看了一眼手中血浮屠刀身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那是瞿同尘的血。

  他沉默了一秒,低声说了一句:

  “妈的!还是没收住力!”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擂台边缘的工作人员,声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哎,叫个医务兵上来,把人抬下去。”

  “死不了,就是晕了。”

  工作人员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呼叫按钮。

  看台上,死寂。

  八百多号人,没有一个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柄不俗的超凡凶兵,被一刀斩断。

  一个外罡巅峰的少年天才,在不到三十秒内被打晕。

  而做这一切的人,自己也是外罡巅峰。

  同样的境界,差距却大到这种程度。

  韩复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副手,声音有些沙哑:

  “老赵,你看清了吗?”

  副手摇了摇头,嘴唇在抖:

  “没……没看清。”

  韩复又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操了……幸亏刚才圣血天使没答应跟咱们切磋,要不然咱们不得被活活打死啊?”

  副手疯狂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西侧看台,赵铁衣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瓜子袋捡起来。

  他看了看袋子里的瓜子......碎了一半,是被他不自觉捏碎的。

  他把袋子放到一边,从兜里又掏出一包新的,撕开,磕了一颗。

  瓜子壳吐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开盘开早了。”

  旁边的小队成员愣了一下:“队长,什么意思?”

  赵铁衣面无表情地说:

  “赔率应该再调低一点。谭行赢,太稳了。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

  小队成员沉默了。

  南侧看台,周牧之老参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把溅在笔记本上的墨迹擦干净。

  然后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谭行,外罡巅峰(压制),战力评估:天人合一之下,无敌。”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不.....天人合一,亦无敌。”

  然后他放下笔,靠回椅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擂台上的谭行,目光里有惊叹,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期待。

  北侧看台,沉默了整整五秒后,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

  “……操。”

  这一个字,道尽了所有人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心声。

  擂台上,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转身看向台下那二十多个还没上场的少年天骄。

  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撼的脸。

  那一张张脸上,震撼、凝重、沉默交织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不管是北疆那帮老兄弟,还是其他四道的少年天骄,他们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骄傲,自负,不服输。

  瞿同尘是什么人物,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梯队的武道天才,是平日里互相认可、互相尊重、嘴上骂娘心里服气的主儿。

  他们承认彼此,尊重彼此,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才是一个层次的人。

  可现在,和他们属于同一个层次的瞿同尘,被人二十三秒干翻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天才,都是同龄人,都是每天苦练不辍的狠人,凭什么你就这么叼?

  不服。

  好奇。

  想试试。

  哪怕被打死,也要摸摸谭行的底。

  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谭行嘴角一勾,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挑衅:

  “下一个,谁来?”

  看台上,八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二十多个少年天骄。

  苏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计时器。

  从按下启动键到瞿同尘倒地,一共......二十三秒。

  他沉默了一秒,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东,声音压得极低:

  “东子,谭狗说一分钟,结果二十三秒就搞定了。”

  林东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又他妈给他装到了。瞿同尘也忒不能扛了。”

  “……”

  苏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擂台上扛着血浮屠、一脸嚣张的谭行,又看了看手表上的二十三秒,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默默地把计时器归零,关掉了屏幕。

  就当没这回事。

  擂台上,医务兵已经冲了上来,两个人抬着担架,动作麻利地把瞿同尘抬上去。

  一个医务兵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回头对谭行说:

  “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大碍,就是晕过去了。”

  谭行点了点头:“那就好。”

  医务兵抬着人下去了。

  谭行目送他们离开,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那些少年天骄。

  他的表情,慢慢地,从嚣张变成了更加嚣张。

  他举起血浮屠,刀尖指向台下,一字一句:

  “来!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老子今天就砍到你们服!”

  “一天到晚跟你们嘻嘻哈哈,真以为你们跟我是同一档次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记住.....要是你们打败了我,可以在外面吹牛逼说你们打赢了谭行.....这牛逼,够你们吹一辈子....”

  随后看着一帮已经快要破防的一众‘亲朋好友,他笑着耸了耸肩,一脸无趣继续说道:

  “但我打赢你们……别人只会问:你们是谁?无名之辈而已......一点鸟意思都没有!”

  话音刚落,台下炸了锅。

  “谭狗!你他妈!”

  “嘴臭到极致!”

  “无量他妈的天尊!老子轰死你!”

  “妈的!一起上!干死他!”

  .....

  怒吼声震得看台嗡嗡响,二十多道身影带着各自的武道异象,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擂台......

  谷厉轩浑身肌肉隆起,霸枪罡气凝于长枪,一马当先。

  马乙雄面无表情,但脚下擂台地板寸寸龟裂,炽热烈阳般的罡气在他周身翻涌,烈阳双刀绽放出刺目光华。

  慕容玄双目变成诡异的银白色,玄瞳异能在眼眶中流转,寒气如实质般蔓延。

  蒋门神闷声不响,每一步踏出都像巨锤砸地,擂台都在颤抖,武骨神通-覆甲真形开启....

  张玄真道袍猎猎,掌心雷光噼啪作响,笑得像个疯子:“无良他妈天尊...道爷来也!”

  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胜、裘霸、荆夜……

  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各色罡气交织在一起,武道真意的虚影在擂台上空交织碰撞,像一幅狂野的战争画卷。

  能量护盾被冲击得疯狂闪烁,警报声尖锐刺耳。

  看台上,八百多号人集体站了起来。

  没人还能坐着。

  韩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憋出一句:

  “……真要群殴啊?”

  赵铁衣手里的瓜子又碎了一袋,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周牧之老参谋的钢笔第三次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的眼睛透过老花镜,一眨不眨地看着擂台上那二十多道冲向谭行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北侧看台,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擂台上,谭行看着四面八方扑来的少年天骄,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

  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色流光与他的归墟罡气融为一体,幽黑色的光泽在刀刃上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猩红血焰骤然亮起。

  “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