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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寒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赵青青身上,随口问道:“赵姑娘,你的医术师承何处,或者说,学到什么地步了?”

  闻言,赵青青微微一笑,轻声回道:“回大人,叫民女青青就好,赵姑娘有些太生疏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青青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称‘医术’二字。”

  话虽如此,但是赵青青落落大方,并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油然而生的自信。

  只听,赵婷婷继续说:

  “说来惭愧,民女并没有正式的师傅。”

  “只是在三岁时,临山县来了位江湖郎中,而那时,我正好生着病,找遍邻里医生,依旧高烧不退,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让这江湖郎中救治,没曾想,一天烧退。”

  “而后,这位郎中看我有眼缘,便教我识些草药,辨些脉象。”

  “但是,那位郎中性情古怪,将青青引上医道,却始终不接受青青的拜师。”

  “可惜,他老人家在民女十岁那年便去世了,临终前,只留下一本手写的医书。”

  说至此处,赵青青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和落寞。

  她抬眼看向林寒,有些凄楚的又说:“这几年,青青白日帮父母做杂事,夜里便对着那本医书苦读。”

  “医书字句难懂,图册晦涩,而青青又资质愚钝,只能反复揣摩。”

  “直至前些日子,这才将医书读懂,正思忖着治病救人,试图以此谋生,谁知,家中便遭了变故……”

  赵青青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林寒知道后面的惨事。

  林寒微微颔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这世道……

  若是没有遇到自己,赵青青的人生或许会更加凄惨。

  片刻。

  林寒主动开口:“青青,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林寒的承诺诚恳至极,没有丝毫的虚假。

  赵青青闻言,似乎想起了之前种种,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失态,压抑着情绪,说道:“青青谢大人关心。”

  旁边,亦瑶听得入神,轻轻揽住了赵青青的肩膀。

  而赵青青眼神复杂,朝亦瑶点了点头。

  但不知为何,本该温馨的画面,林寒却觉得有些诡异。

  不是赵青青的原因,主要是亦瑶长得太萝莉了……

  忽的,赵青青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坐起身,目光坚定的看向林寒,脸色微微泛红:“大人,您放心!青青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从今日起,更加刻苦的钻研医术!”

  “啊?”

  林寒一头雾水,显然不知道赵青青为何会说这句话。

  正当林寒准备开口的时候,赵青青又说话了。

  只不过,语不惊人死不休!

  “青青听郎中师傅说过,若医术达到最佳,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效!”

  “或许……或许也能能弥补大人的后天残缺!”

  “青青一定会发奋苦读,寻遍天下医书,无论如何也会找到法子,帮大人……帮大人重新长出那东西……让大人也可以体验一下……那种事!”

  “噗!咳~咳~”

  一旁的亦瑶正喝着水,闻言直接呛住了。

  亦瑶咳得满脸通红,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青青。

  纵使她再跳脱,也从来没有想过让林大人长出那玩意儿,更别说当面说出来了。

  但是,若真的实现,也挺好的……

  想着想着,亦瑶的脸颊愈发红润,羞怯的连忙低下了头。

  而林寒浑身一僵,愣在当场。

  他看着赵青青,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别出心裁,胆大包天……

  少顷。

  林寒轻咳一声,打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氛。

  “此事不要再议。”

  赵青青闻言,误以为自己的好心之言,惹恼了林寒。

  可就在她准备补救的时候,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林寒轻咳一声,给了亦瑶一个眼神。

  亦瑶会意,直接打开房门。

  门外,正是周康。

  周康来势汹汹,眼神中满是愤怒。

  “林大人,不知下官来的是不是时候?”

  周康不满的语气中,带些阴阳怪气。

  林寒慢步走至周康身前,丝毫不生气,淡淡的开口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本官来益州,便是赈灾,自然有的是时间。”

  也在此时,林寒接过亦瑶递过来的尚方宝剑,又说道:“周大人,去外面走走?”

  周康点了点头。

  但看向林寒的眼神,带着一丝梳理和漠然。

  显然对林寒中午的赴约颇有微词,但又对高飞等人敢怒不敢言。

  两人带着数名随从,走出驿站。

  而刚走到驿站门口,小安子便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林寒不置可否,而是负手继续向前。

  周康也确实在认真巡查,每到一处灾民聚集地,都会仔细的询问情况。

  但是,整个过程几乎不和林寒交流。

  所以气氛十分沉闷。

  而林寒看似例行公事,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实则默默观察着沿途所见,利用《遁影神功》,将临山县的街街道道,记在心里。

  “林大人,时辰不早了,就不往前走了吧?”

  距离粮仓千米处,周康在林寒似是无意的牵引下,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寒闻言,转身,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康。

  “哦?周大人是累了吗?方才本官看你巡查时,精神头十足,此刻突然转变,怎么,是这条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吗?”

  周康面色一僵,眼神下意识的避开粮仓所在的方向。

  “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觉得夜色已深,不宜再行前行,所以……”

  “所以什么?”

  林寒打断他,唇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施压:“周大人,你我身为朝廷命官,赈灾如救火,岂能因夜深而畏缩不前?”

  “而且,周大人先前的表现,明显比本官,更加急切吧?”

  林寒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凝视着周康:“还是说,前方有什么,是周大人不希望本官看到的?”

  闻言,周康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因为紧张,四肢有些不自然。

  “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

  只是,周康还没说完,便再次被林寒笑着打断了。

  “罢了!”

  林寒忽然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仿佛失去了兴致般,淡淡说道:

  “既然周大人觉得该回去了,那便回去吧,本官风尘一天,也确实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