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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完,林寒猛的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就后悔了。

  他连忙垂下头,心中暗骂自己精虫上脑。

  这看似夸奖,实则调戏的言语,实乃大不敬之罪!

  林寒瞬间紧张了起来。

  但矛盾的是,他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惧意。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皇后虽然面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却非心狠手辣之人。

  而且,他算是皇后心腹,想来皇后不会因为一句诗,便惩罚自己。

  想到这里,林寒稍微镇定了些。

  而凤椅上的皇后,听到林寒的低吟,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一抹淡淡的红晕忽然浮现在她的耳垂。

  甚至当听到“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这诗句,虽然直白,但不得不承认,足够惊艳。

  纵使是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赞美,但这丝毫不加以掩饰的以诗赞人,依旧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而且,她自幼喜好文学,对满腹经纶的诗才,本身便带有偏爱。

  但她是皇后,失态,仅仅是那一刹那。

  她面上无波无澜,只是双眸更深沉了。

  随后,皇后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姿势,来掩饰耳垂以及脖颈处的异样。

  同时,她心中庆幸:幸亏林寒懂事,若是贸然抬头,定能察觉她的异样。

  少顷。

  待完全恢复正常,皇后的目光这才又落在了林寒身上。

  她薄唇微张:“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林公公,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才情?”

  皇后将“林公公”三个字都咬得极重。

  语气明显阴阳怪气,显然对林寒的冒失还是有些羞恼。

  闻言,林寒心中一紧,故作惶恐道:“娘娘恕罪,奴才只是一时昏头,绝无冒犯之意。”

  皇后轻轻摆了摆手。

  “罢了,本宫并未怪罪于你。”

  “只是,你这般夸奖本宫,倒是让本宫有些受宠若惊了。”

  皇后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戏谑,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林寒。

  听到这话,林寒讪笑一声,低垂着头,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这皇后平日不显山不漏水,没曾想,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底。

  皇后确实羞恼,但也确实没有生气。

  这次算是逃了一劫!

  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皇后终于开口,只是转移了话题。

  “林寒,本宫听闻你在陛下面前,说了对天下大势的见解?可有此事?”

  皇后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不喜不怒。

  他连忙点头,恭敬的答道:

  “回娘娘,奴才不敢当‘见解’二字,只是在陛下质询时,说了些粗浅的想法,皆是拾人牙慧的拙见,只是恰好陛下不嫌弃而已。”

  “若是娘娘想听,奴才也可以说与娘娘。”

  林寒见缝插针,巴不得把话题转移。

  “哦?那你详细说说看。”

  皇后似乎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林寒的目光带有审视的意味。

  “诺。”

  林寒没有隐瞒,将那日对李元所说的“稳外清内,伺机而动”的策略,详细的说给皇后。

  甚至相较于上次,更加的周全和完善。

  皇后静静听着,眸中不时有精光闪过。

  待林寒说完,她看向的林寒的眼神,满是惊讶。

  这林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须臾后。

  皇后这才开口:“‘不争一时之长短,而谋万世之基业’……看来陛下将你留在身边,确实有道理。”

  “你说的很好。”

  肯定林寒后,她停顿一瞬,话语中带有一丝无奈。

  “可是如今朝中,能看清这‘不争就是争’的人,不多了。”

  说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又自顾自低喃道:

  “尤其是如今二皇子即将回京述职,这京城的水,怕是更要浑了。”

  二皇子?

  闻言,林寒微微蹙眉。

  他入宫时日尚短,对几位皇子的了解仅限于传闻。

  他只知道大皇子被软禁,二皇子李森常年驻守边疆,抵御秦韩两国的骚扰。

  而三皇子李淼,前些日子已经回京,协助李元处理政务。

  皇后此刻突然提及二皇子回京,难道别有深意?

  林寒不敢妄言,谨慎的回道:“那娘娘的意思是,二殿下回京,会引来朝堂风波?”

  听到这话,皇后瞥了他一眼,犹豫着点了点头。

  “二皇子在外历练多年,如今已非幼时的青涩稚嫩,更别说他现在手握军功,在武将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而三皇子虽然不及二皇子,但靠其母族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陛下虽未明言,但立储之事,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们兄弟二人,就算是不想争,也怕是由不得他们。”

  皇后没有顾忌,内心想什么便说什么,好似真把林寒当成了心腹。

  林寒点了点头,但并未多言。

  涉及皇子争储,更加不宜胡乱的发表见解。

  而且,这两位皇子,林寒见都没见过,更加不好评判了。

  林寒只能说:“奴才人微言轻,只知尽力办好陛下和娘娘交代的差事,至于朝句,奴才不敢妄议,更不敢卷入皇子的事情。”

  似乎是早有预料林寒会这样说,皇后颔首示意,不置可否。

  她淡淡道:“做好本分是应该的。”

  “但在这宫里,有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林寒躬身应道:“多谢娘娘提点。”

  就在此时,皇后又问道:“你那仇家京兆府尹,你了解有多少?”

  林寒如实回道:“所知甚少。”

  林寒猜不透皇后突然问这个的心思,又立马补充道:“娘娘放心,这是奴才个人私事。”

  “奴才有自知之明,知道京兆府尹位高权重,不是奴才所能招惹的存在,自然不会再生报仇之心。”

  只是,皇后听到这话,唇角扯出一抹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戏谑道:“不会再生报仇之心?”

  “本宫不了解谁,还不了解你?若是你能放下仇怨,那太阳可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皇后不管林寒的反应,继续说道:“本宫看你是个聪明人,便与你直说,你那仇家名叫王斯,有个绰号叫‘笑面虎’,最善钻营,在朝中党羽众多,根基颇深。”

  “你若动他,就好像瓜连蔓引,要动一群人的利益,其中利害,你应该知道。”

  闻言,林寒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皇后又说:“你可知,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林寒摇了摇头。

  “当朝尚书令,正二品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