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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的五脏六腑总是会毫无规律的抽痛一下。

  这种疼,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心脏,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但是,一开始抽痛的频率太低,李元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是压力太大,引起的身体反应。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抽痛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让李元不得不重视起来。

  而且,他隐约能意识到,抽痛和《修罗阴煞功》有关。

  所以,李元寻医求治,也只能借着外征的名义,藏形匿影的暗着来。

  但是始终找不到病因。

  李元苦求无果,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正常反应。

  时间一长就会消失。

  可山怕无林海怕荒,人怕老来花怕霜,在某一天清晨,李元发现了变黑的经脉。

  在武道江湖,经脉是丹田之下,最重要的部分。

  丹田废,则人废。

  经脉断,则人残。

  突然的变异,让李元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怕”。

  于是,为了治病,李元阴招频出,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为非作歹多年,他始终找不到根治的方法。

  直至听闻天道宗首徒叶轻寒的体质特殊,便设下了这鸿门宴。

  但临门一脚的时候,还是功亏一篑。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阴差阳错便宜了林寒。

  让林寒摘了桃子。

  李元心中的戾气,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不过再怎么说,身体都有了很大的好转,李元不再是之前那么压抑。

  他没有一刻的松懈,趁着余热,坐在蒲团上,继续修炼。

  他越修炼越是心惊,不禁感叹:

  薛太医竟然有如此本事?

  这种以别人根源,作为自身养料的功法,过于逆天。

  不愧是前道宗魁首。

  经过这一次的实践,李元彻底明白。

  这个功法的代价,实在巨大。

  只需一次,便会对传功之人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

  正如太监总管李七,虽然本就是风中之烛的年纪,但实力高、心思纯,若是想要苟活,至少有十年左右的盼头。

  但是,他给李元送功之后,直接日薄西山,一副油尽灯枯的死相。

  李元却因为他功法的纯粹,受到了天大的好处。

  当然,这个功法传承自道教,并不是邪功,有着诸多限制。

  第一,传功之人的功法必须纯粹。

  否则一旦有杂质,会与被传功的人相互排斥,进而伤势加重。

  起反作用!

  第二,传功之人必须心甘情愿。

  一旦有一丝一毫的抵触心理,都会进行不下去。

  甚至双方还会受到反噬。

  再往严重的说,两人都会因此成为废人。

  可惜的是,李七忠心耿耿,心中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让行将就木的李元,得以苟延残喘。

  所以,这个功法虽然逆天,但很少有人敢实践。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人愿意牺牲,也没有人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里。

  当然,除了死士。

  尝到甜头后,李元一边修炼,一边忍不住臆想:

  “若是有更多的人愿意传功,那自己的修炼,岂不是一日千里?”

  “问鼎武林不说,是不是有机会治好自己的隐疾?”

  “只是,去哪里找这些人呢?”

  念至此处,他想起了李七。

  心中稍有不平,像李七这样忠心耿耿的死士,还是太少了。

  李元忽然眸光一闪。

  若是可以改进功法,可以强行汲取别人的功力,岂不是一劳永逸?

  李元再次陷入了沉思。

  半晌。

  李元回过神,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稍作停留,他走出密室,回到了寝殿。

  太监总管李七一直在寝殿等候。

  只是,他现在的面容,过分的衰老憔悴。

  面部出现青灰暗黄,脸色苍白无光,唇色发青、舌黑无血色,脖颈的肤色淡黄而暗沉无光泽,甚至延伸至耳部。

  双目凹陷,眼神涣散或呆滞,眼窝透出黑色,偶尔有死鱼眼般凝固,缺乏生机??。

  就像一块快要燃尽的蜡烛,随时都可能陨落。

  李七面朝李元,躬身行礼。

  见李七的老态,李元面无表情,眸底也无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坐在龙椅上,低声道:“我已无大碍,你下去吧。”

  “诺。”

  李七的声音含糊且嘶哑,一副死态。

  他再次行礼,转身走向殿门。

  可没走出几步,李七停了下来。

  他回过身,说道:“陛下,老奴有事要说。”

  闻言,李元看向李七,点了点头:“说。”

  李七嘶哑着声音,说道:“老奴自知时日不多,不能再跟随陛下左右,昨日已让司礼监挑选了三个年轻的太监。”

  “老奴会亲自调教,教他们规矩礼仪,让陛下不受任何叨扰。”

  李七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卖惨之意,仿佛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而且他眸底坚定,不仅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怀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想法,想为李元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在经历了饮马河事件后,如今的大越朝堂,皇帝李元势单力薄。

  满朝臣子阳奉阴违,各为己战。

  身边能人不少,但能信任的,寥寥无几。

  所以,李七想用自己最后的时光,为李元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接班人。

  此话一出,李元抬头看向李七。

  依旧面无表情,但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李七忠心,没想到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迟疑一瞬,当即点了点头:“依你,你可自行决定。”

  不仅李七对李元绝对忠诚,李元对他也有着绝对的信任。

  “诺。”

  李七躬身,佝偻着腰身,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李元忽然开口,喊住了李七。

  “李公公,你的忠诚,朕看在眼里。”

  “朕也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不喜欢钱财女人这些身外之外。但是,朕知道,你京城外有一妹妹。”

  “所以,朕会把对你的赏赐,赏给她。”

  “朕已决定,赏黄金千两,绢帛千匹,京城宅基地一座。”

  说完这两句,李元停顿一下,看着李七问道:“李公公,你可曾有不满?尽管说,朕不会亏待你们兄妹!”

  李七没有多言,而是缓缓跪拜在李元面前,大声呼喊:

  “谢主隆恩。”

  “老奴无以为报,只能将性命报答陛下。”

  说完,李七再次五拜三叩首,虔诚至极。

  但是,他的眼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李元微微一笑,淡淡道:“平身。”

  “谢陛下。”

  李七缓缓站了起来。

  李元轻嗯一声,又随口说道:“李公公,这三个太监,都是什么来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