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得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极了来旅游的散客。

  毕竟异国他乡,总要体验一番。

  可突然间,苏明脚步猛地一顿。

  “嗯?”

  一声轻疑下,精神紧绷。

  没有敌人,也没有偷袭。

  【真理之眼】扫了一圈,四周除了枯草就是枯草,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这突然间的感觉……

  不对劲!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恶意。

  就像是有人拿着沾满血的抹布,狠狠捂住了你的口鼻。

  “王!”

  【麻姑】同样反应极快,妖艳的瞳孔瞬间竖起,十指间黑丝缭绕。

  像是只炸了毛的猫。

  风,停了。

  刚才那几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虫鸣,也跟被掐断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看天上。”

  苏明缓缓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麻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整个人微微一颤。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本应该是阳光灿烂的时候。

  可不知何时起,云来了。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白云,而是……

  像极了刚才在飞机上看到的那片死人海!

  仅仅几秒钟。

  苍穹变色!

  原本蔚蓝的大气层像是被人一把扯掉。

  新登场的……

  不必多说!

  整个樱花国在这一刻,仿佛被倒进了一个装满尸油的巨大罐子里,正在疯狂腌制入味。

  “呕……”

  【麻姑】皱紧了精致的眉头,一脸嫌弃。

  “王,这要是自助餐的锅底,那这家店卫生堪忧啊。”

  苏明没接话,反手掏出那部特制手机。

  信号还有。

  点开浏览器,扫了一眼全球论坛。

  龙国那边,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而樱花国的板块……已经炸锅了!

  无数条帖子,正在疯狂刷屏。

  【天怎么变黄了?!】

  【是不是电站又炸了?还是化工厂?这颜色不对劲啊!】

  【这是日落吗?】

  无数张照片被上传。

  无论是繁华的街头,还是偏远的离岛……

  所有背景,都是那令人绝望的昏黄。

  哀嚎,恐慌。

  哪怕隔着屏幕,苏明都能闻到那股子浓烈的尿骚味。

  嗡——!

  突然,有人来电。

  正是陈北玄。

  苏明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苏先生……”

  听筒里,陈北玄的声音透着些许凝重,顺便带了几分试探。

  “苏先生,您那边……还能看到太阳吗?”

  苏明抬头,看了一眼那坨挂在天上、像是个流脓烂疮似的光源。

  “太阳是没看见,倒是看见个大号的流心咸蛋黄。”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足足两秒。

  紧接着,陈北玄做好深呼吸,语气古怪。

  “苏先生,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

  “都是自己人,您给我透个底。”

  “这动静……”

  “是不是您刚才落地时,嫌路不好走,顺手放了个大招?”

  苏明:“……”

  他甚至能脑补出陈北玄此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抓耳挠腮的焦虑模样。

  这叫什么事?

  人在地上走,锅从天上来?

  “老陈,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苏明气笑了。

  “我是那种走到哪炸到哪的恐怖分子吗?”

  “我才刚落地,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哪有空搞这种把戏。”

  顿了顿,他看着漫天黄浊,开口补充。

  “再说了,我有洁癖。”

  “这种屎黄色的滤镜,不仅丑,还恶心,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

  ......

  电话那头,陈北玄嘴角抽搐。

  洁癖?!

  他差点儿就信了!

  不过此时此刻,还是说正事要紧。

  “苏先生,那就麻烦了。”

  “根据我们最新的渠道消息……”

  “全球范围内,只有樱花国……变成了屎黄色。”

  “其他国家,一切正常。”

  “甚至连棒子国,天都是蓝的。”

  苏明眼皮一跳。

  真就只有樱花国?

  这种精准打击的范围控制……

  有点意思。

  “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陈北玄将声音压低。

  “就在半分钟前,我们的人分析了。”

  “现在的樱花国,就像是被一个黄色的鸡蛋壳给包圆了!”

  “外面的人应该进不去。”

  “同样……里面的人,恐怕也出不来。”

  “那里,现在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岛监狱。”

  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仅仅是封锁。

  这是关门。

  有人,或者有东西,把这个岛国的门窗全部焊死。

  很明显,是准备在里面搞一出大戏。

  而他和【麻姑】,好死不死。

  就在门焊死的前一秒,主动跳进了这个大罐头里!

  成了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

  鳖?

  “苏先生。”

  陈北玄声音严肃。

  “如果您需要撤离,我现在就去调动些东西,尝试在这个蛋壳上强行轰开一个口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把您接出来!”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上面的态度。

  不管这锅屎有多大。

  既然苏明进去了,那就得把人捞出来。

  “呵!”

  电话那头,苏明看着漫天黄浊。

  反而咧开嘴,笑了。

  “不用。”

  “既然人家费这么大劲把门焊死了,那就是想关门打狗。”

  “这时候走,多不给主人面子。”

  “只不过……”

  他声音森寒,却带着几分从容。

  “这一锅尸油乱炖里……”

  “到底谁是狗,谁是屠夫……”

  “还真说不准呢。”

  “我有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