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 第一卷 第199章 为她下跪,为她布局

小说:不系之舟 作者:七猫烟水一 更新时间:2026-02-26 02:26:38 源网站:2k小说网
  “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易启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南舟,只管跑,别回头。”

  南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她转身就跑。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知道,她留下只会让他分心,只会成为他的软肋。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树枝刮在身上,她什么都顾不上。

  身后传来拳脚声,打斗声,还有人的惨叫。

  她没有回头。

  易启航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有失望。

  只有欣慰。

  她懂他。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留下,什么时候该离开。她跑得越快,他越能放开手脚。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八个已经围上来的人,严阵以待。

  刀疤脸没有动,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像在看一场戏。

  易启航把手伸进背包里。

  当第一个粗犷男人逼近时,易启航祭出了一瓶辣椒水。那是他事先做好的准备,虽然不光彩,但实有用。

  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喷了个正着。“啊——”他捂着脸惨叫,眼睛根本睁不开,踉跄着往后退。

  剩下七个人愣了一瞬。

  “妈的!”一个光头骂道,“一起上!”

  七个人同时冲上来。

  易启航一边往后退,一边又从包里掏出第二样东西——防狼喷雾。

  嗤——

  白色的雾气喷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脸上。那两人捂着眼睛嚎叫,满地打滚。

  但对方人太多了。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一把抱住易启航的腰。两人扭打在一起。易启航用膝盖顶他的肚子,那人吃痛松手,易启航趁机从包里又掏出第三样东西——

  一个改良过的电棍,那是坤总的杰作。理工男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光在棍头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个光头刚扑上来,就被电了个正着,整个人抽搐着倒下去。

  但还有四个人。

  他们见易启航手里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双方你来我往,一时竟打了个平手。

  刀疤脸眯起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又看了看易启航,忽然转身,往南舟逃跑的方向追去。

  *

  南舟在树林里拼命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要下山,要和坤总汇合,要给启航搬救兵。这个念头支撑她,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

  忽然而,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重。

  她的心猛地一沉。

  “跑得还挺快,你是属兔子的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

  南舟回头。

  刀疤脸。

  他探出手来,要去抓南舟的脖领子。

  “你男人还挺能打,撂倒了我好几个兄弟。不过——”

  他笑了。

  “到此为止了。”

  南舟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背抵着一棵树,退无可退。

  刀疤脸跑近了,冲她探出魔爪。

  就在这一瞬间,南舟的右手猛地从袖子里抽出来——

  她手里握着一把游标卡尺。

  那是她随身带着的,平时量尺寸用的。不锈钢的,尖头,很锋利。

  她狠狠扎进刀疤脸的肩膀。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他低头一看,肩膀上冒出一个血洞,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南舟,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视。

  是愤怒。

  “你他妈……”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死。”

  南舟握着那把游标卡尺,手在抖。但她没有退,只是盯着他。

  刀疤脸走到她面前,夺下她的卡尺,一甩,丢进了灌木丛里。随之,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像是炸在耳边。

  南舟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树干才没有摔倒。

  五个指印,清晰地浮现在她脸上。

  刀疤脸抓住了她的手,南舟忽然扑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她咬得很狠,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陷进肉里,嘴里全是血腥味。

  “啊——”刀疤脸又是一声惨叫,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南舟被扯得头皮发麻,但她没有松口。

  刀疤脸急了,一拳砸在她背上。

  她闷哼一声,终于松了口,整个人软在地上。

  刀疤脸喘着气,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的南舟,眼神里是彻骨的狠意。

  “行,”他说,“有种。”

  他一脚踹在她身上。

  *

  易启航撂倒了五个人,但还有三个缠着他。

  他身上落了伤,额头也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答滴答。手中犹自握着改良电棍。

  刀疤脸拖着南舟回来了。

  他把南舟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易启航。

  “你不是很能打吗?打啊,你挥出一拳,我还你女人十拳。”

  易启航保持着警惕的态度,“男人之间的战争,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放了她,我和你打。”

  “激将法,呸,我不吃那一套。听说你骨头很硬?”他说着,手指掐在南舟白细的脖子处,手背处还滴着血,“看你的骨头硬,还是这个女人的脖子硬?”

  易启航的眼睛红了,往日的温润全都不见,只剩下狠戾。

  “想救她?”刀疤脸笑了,“行啊,给我跪下。”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人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录下来,”刀疤脸说,“让那位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怎么跪在地上求饶的。”

  易启航没有说话,如狼一样凝视着刀疤。

  刀疤男手上用力,南舟不受控发出一声惊呼。

  易启航眉头紧锁,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

  南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要……”她的声音沙哑,“启航,不要……你先跑……”

  易启航没有看她。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刀疤脸手下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他倒下去,又爬起来,继续跪着。

  又是一脚。

  再一脚。

  “你不是能打吗?”刀疤脸一边踹一边骂,“电棍呢?辣椒水呢?拿出来啊!”

  南舟的眼泪流了满脸。

  “启航……你起来……你起来啊……”她想冲过去,却被一个人按住了肩膀。

  她只能看着,看着他被踹倒,又爬起来,再被踹倒,再爬起来。

  那个男人,明明那么骄傲,明明那么能打,此刻却像个木偶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景秀壹号的售楼处,石块砸下来的时候,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飞石。

  炙子烤肉店的火灾现场,房梁砸下来的时候,他把她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根滚烫的木头。

  还有更早的时候,评标现场,他浑身是伤闯进来,血溅当场,逼得聂建仪当众改判。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挡在她前面。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用身体护着她。

  而这一次——他还是挡在她前面。

  南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按住她的手,冲过去,扑在易启航身上,抱紧了他。

  “住手!”她喊道,声音沙哑,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们住手!”

  易启航愣住了。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南舟,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看着她决绝的眼神。“你……”

  “对不起,”她说,“我没跑掉。所以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易启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血,带着伤,却像是这世间最温柔的东西。

  刀疤脸看着这两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好一对深情的鸳鸯。兄弟们,这个女人赏你们了。”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他们朝着南舟走去。

  南舟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快得像一阵风。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砸飞。第二个人想跑,却被一脚踹翻。第三个人直接被拎起来,扔出去两米远。

  南舟睁开眼睛。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身影。

  “老陈?”她的声音颤抖。

  司机老陈转过身,看着她。

  “南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愧疚。“程总让我来保护你。”

  程征吗?她预见了她有危险?那么更早之前的跟踪者,是程征的人还是……她来不及多想。

  老陈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老陈往前走了一步,摆出一个约战的姿势。

  “老K,”他说,“动手吧。”

  刀疤脸笑了。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挑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老C,”他说,“别来无恙。”

  老陈没说话,只是冲了上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

  老K虽然之前被南舟伤了肩膀,但身手依然矫健。他躲过老陈的一拳,反手就是一记肘击。老陈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两人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南舟顾不上看,她只是转身扑到易启航身边。

  “启航!启航你怎么样?”

  易启航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伤,但嘴角弯了弯。

  “没事。我福大命。”

  南舟的眼泪又流下来。

  那几个被打趴的人又爬起来了。

  他们朝着南舟和易启航围过来,眼神凶狠。

  南舟站起来,挡在易启航身前。

  “南舟,”易启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让开。”

  南舟没有动,身影纤细却如磐石无转移。

  “启航,你别想再丢下我。”

  易启航笑了。他走到南舟身边,和她并肩。

  “那就一起。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那几个人看着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冲上来。

  就在这时——

  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扩音器里威严的喊话:

  “所有人听着!你们涉嫌盗取国家文物,已被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十几名公安人员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那几个人慌了,想跑,却被冲过来的警务人员按住。

  老K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他不走景区的路,而是直接往树林深处钻。那里没有路,荆棘丛生,但对他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老陈没有犹豫,跟着追了上去。

  南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易启航。

  “启航,”她轻声说,“你刚刚说时间到了,什么意思?”

  易启航的嘴角弯了弯。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南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想起先前易启航在民宿院子里看车辙的样子,想起他和坤总交换的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放心,有我”。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早就布好了局。

  只是她不知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

  易启航咳了一声,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一些:“和蒋局长的饭局上,我透露给他……要再送给他一个大功。我说,我们来晋城的路上,发现有一批不法分子盯上了飞虹塔的文物,想趁我们考察的时候下手。”

  “他信了?”

  “大概,半信半疑。”易启航说,“所以他们来晚了。”

  南舟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歹徒——加上被老陈打趴的,一共八个。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