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都是偷来的……”

  苏媚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她看向黄昭,眼底满是无措与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母亲她……”

  她想为母亲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黄昭眼中的悲哀与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心如刀绞。

  那是被伤害者的释然,也是对命运的无奈。

  而她,就是这场命运闹剧里,最尴尬的存在。

  “我说过,当年的事与你无关。”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你尚未出生,无从选择自己的出身,更无从选择自己的父母,白氏的错,苏镇岳的凉薄,不该由你来承担。”

  她说着,目光望向院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辰儿性子纯善,若是他知道,也不会怪你。”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苏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让她莫名觉得亲近、甚至幻想过“若是有哥哥大抵就是这样”的男人,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而她,却以一个“掠夺者”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若是苏辰知道了真相,会怎么看她?会厌恶她,会远离她吗?

  苏媚不敢想,心头涌上一阵浓烈的酸涩,鼻尖一酸。

  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砸在光洁的石板地上,碎成点点湿痕。

  沉默许久的陆玉明上前一步,他看向摇摇欲坠的苏媚,目光深邃。

  “苏媚,现在你知道了,你不仅要面对玄幽阁的追杀,还要重新审视你的过去,你的家族,以及……你未来该如何面对苏辰,面对黄姨。”

  “这就是我给你的,‘合作’需要面对的全部。”

  晨光中,苏媚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脆弱。

  昨夜身体的酸痛犹在,此刻心上却又被撕开一道更深、更痛的口子。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而身后,是她刚刚得知的、鲜血淋漓的真相。

  和一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及哥哥那位被她母亲迫害至此的可怜母亲。

  陆玉明看着她眼中交织的痛苦、茫然与一丝逐渐燃起的、属于她自己的倔强火焰。

  他知道,这把“刀”,正在淬火,正在变得真正锋利,也真正……为他所用。

  ……

  ……

  城西物流仓库内,灯光将祝烈的侧影投在冰冷的墙面上,拉得很长。

  他站在占据整面墙壁的战术显示屏前,灰眸沉静地扫过数十个监控画面。

  城北旧街区、东区商业圈、南郊仓库区……

  每一个叶无双可能藏身的角落都在屏幕上轮转,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令他耿耿于怀的身影。

  铁鹰垂手立在身后三步处,已经静立了二十分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当少主动作越少、沉默越久时,意味着他内心的不满正在积聚。

  “四十八小时。”

  祝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刃刮过金属。

  “六个精锐追踪小组,调动了江城三分之二的地下眼线,结果呢?”

  铁鹰喉结滚动:“属下无能。叶无双的反追踪手段……很专业。”

  “她似乎对我们的行动规律、布防习惯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几次眼看就要合围,都被她以微妙的时间差避开。”

  “了解?”

  祝烈缓缓转过身,那双灰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感。

  “一个外人,能了解江南王府铁卫的行事风格?”

  铁鹰不敢接话。

  祝烈走到战术桌旁,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江城地图,最终点在城东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叶无双最后消失的地方。

  “两个可能。”他声音平静地分析。

  “第一,她背后有高人指点,那人对我们很熟悉。”

  “第二,她本人,或者她曾经的身份,就长期研究过江南王府,甚至……接触过我们核心的运作模式。”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需要重新评估。

  她不仅是个需要捉拿的目标,更可能是一把能刺向王府软肋的刀。

  “头儿,是否要向王府申请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铁鹰试探道。

  “不。”

  祝烈打断他,手指从地图上抬起,落在一旁并排放着的两张照片上。

  苏辰温和的证件照,肖若涵清冷的生活照。

  “既然蛇藏得好,那就换个思路。”祝烈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把蛇想偷的蛋,摆在明处。”

  铁鹰瞬间领悟:“您是说,用苏辰和肖若涵……”

  “这两个人是陆玉明在江城为数不多的公开软肋。”祝烈的手指在两张照片上轻轻叩了叩。

  “找到他们,控制他们,不必打草惊蛇惊动陆玉明,但要把网悄悄张在他们周围。”

  “是!”铁鹰精神一振。

  “属下立刻加派人手,重点排查陆玉明可能安置人的隐蔽地点,。”

  “不。”祝烈摇头,灰眸中闪过算计的光。

  “这次,动静可以适当大一些,让陆玉明察觉到我们在找人,甚至……可以故意留几个‘缺口’,让他以为有机会转移或加强保护。”

  铁鹰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深意。

  “您是想,一石二鸟?既设陷阱等叶无双,也逼陆玉明动起来,看他如何应对,摸清他的底牌?”

  祝烈不置可否,转身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江城这潭水,不能只让叶无双和陆玉明搅动,我们得入局,还要把水搅得更浑,才能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影老那边如何?”

  提到这个名字,铁鹰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恭敬,压低声音。

  “昨夜已秘密抵达,按您的吩咐,栖身在城西‘听涛别院’。”

  “影老说,他只等您一声令下。”

  祝烈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影老是王府真正隐匿的宗师级高手,修为深不可测,尤擅暗杀潜伏。

  有他在暗处压阵,无论是对付叶无双,还是应对陆玉明身边可能隐藏的力量,都多了张绝对的王牌。

  “很好。”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些空荡的监控画面。

  “告诉影老,请他静候,猎物,很快就会自己撞进网里,现在,先去把这两颗‘蛋’找到。”

  “是!”

  ……

  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房子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叶无双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气息悠长。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和运动短裤,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她那性感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