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西秋眼神冷了几分。

  她当然能够猜到是谁了。

  她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准确的来说就那么一个,算算时间,林家也该收到消息了,林若涵哪能坐得住?

  不是她会是谁。

  是她轻敌了。

  不过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她并不打算告诉贺周周。

  这些恩怨她要亲自解决。

  “我当然有想法,你就别操心这件事情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医院养伤,趁着这个机会多和翟医生培养感情。”

  “那感情好。就是可惜了,我原本想着在你随军之前,把店铺的事情搞顺,到时候你无论去了哪里,咱俩的品牌都能做起来,得,现在又得推迟了。”

  “这事,本来就不急在一天两天,我也可以给你打长途电话,给你写信,总之,咱俩即便不在一处了,也多的是办法能够合伙做生意。”

  宁西秋拉着她的手。

  “我知道有一种牌子的膏药能够祛疤,回头给你拿过来。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

  “那可不行,我得想着翟医生,好不容易有机会天天接近他了,我可不得多利用利用我这伤。”

  贺周周虽然额头上裹着纱布,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倍儿好。

  她盘腿坐在病床上,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

  “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就在医院,趁着无聊的时候,我可以下楼继续推销我们的衣服,说不定又能大赚一笔。”

  宁西秋哭笑不得,好心提醒她:“你忘了吗?咱们批发那些衣服全都丢了。”

  “我忘了,该死的小混混,那些衣服十几块钱呢!”贺周周顿时小脸一垮,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你还是安安心心养伤吧。要是你这小脸蛋不好看了,那多亏。”

  宁西秋笑着调侃她。

  “也是。”

  两人正说话间,翟子路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两大包衣服,将那两包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宁小姐,贺小姐,这是你们的衣服,民警捡到了,叫我带过来。”

  翟子路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支笔,公式公办的说。

  贺周周笑眯眯地看着她,即便她的脸受伤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有点惹人笑,可她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又可怜又招人稀罕。

  “谢谢你啊,翟医生。我和小秋刚才正念叨我们衣服呢。还有,翟医生,我觉得我手上吊针有点痛,你能帮我看看是不是鼓针了?”

  贺周周说着,直接捧起自己的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完全没有刚才在宁西秋面前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反而语气都惨兮兮的。

  宁西秋心底暗笑,也没戳穿她。

  翟子路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没鼓针。”

  “我去查房了。”

  “翟医生,”贺周周见状,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忙完了能过来陪我吗?我爸妈都很忙,医院就我一个人。”

  翟子路没说话,关上了门。

  贺周周一收脸上可怜劲,撇撇嘴:“受伤了也没用,小秋,他怎么不喜欢我啊?”

  “不都说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吗?我刚才不够柔弱吗?”

  宁西秋被她逗笑了,甚至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你啊,别追那么紧。做自己就好了,你这样的女孩儿,日久天长,翟医生肯定对你动心。”

  “借你吉言吧。”

  ……

  门外,翟子路刚出病房,正在门外守着的陆云舟抬眸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热心肠了?”

  “明明那衣服都是你专门去巷子里捡回来的,怎么不告诉人家?”

  翟子路表情冷淡。

  “无聊。”

  “我先去忙了。”

  陆云舟看着自己好友,深知他秉性。

  “周周是我同学,她挺好一姑娘。”

  “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闲?”

  翟子路单手插兜,掀了掀眼皮。

  “你媳妇还不够你照顾?”

  陆云舟笑骂,直接一拳打在了他肩膀,但没用力。

  “去你的。”

  “我进去了。”

  翟子路点头。

  陆云舟很快安排好了,宁西秋和贺周周在一个病房,又给宁西秋找来了改衣服的工具,叫她别费心神,累了早些休息。

  宁西秋觉得有些闷,就出去透透气,她在天台上,正要吹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都受伤了,逞什么强?”

  宁西秋回头,见到齐修远,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

  “他那种人能保护好你吗?就抱你两下,跟你说句好听的,你就眼巴巴的跟人家走?”

  齐修远早就来了,按照计划他原本是要去找宁西秋的,可他征兵资料出了点问题,到的时候,听说人已经被送医院了。

  他看了好长时间宁西秋和陆云舟相处,宁西秋那表情,他从未见过。

  “他是我丈夫,你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宁西秋眯了眯眼,心中有了猜测,“齐修远,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这里。”

  “你知道那些小混混说什么吗?他们说是你安排他们来的!”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叫人安排吓吓你,然后我就来了。”

  齐修远还在醋着,一时没注意,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宁西秋原本就只是试探。

  难怪呢,按照她的计划,林家不可能这么快被举报。

  没想到,是齐修远做的。

  她被气笑了:“果然是你,你可真是好样的!”

  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没有失望,有的只是厌恶。

  “最后一次了,我看在爸妈抚养我十二年的份上,最后一次放过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劝你要是还想进部队,最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是你还要耍这种手段,我保准叫你这辈子不能如愿!”

  齐家的养育之恩她无法偿还,有些事,可以不计较,但不代表要一辈子忍气吞声。

  齐修远不依不饶:“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宁西秋,是你眼巴巴要缠着我的,别装了,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你给我站住。”

  回应她的只有宁西秋的背影,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宁西秋回到病房,想到天台上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连带着伤口都疼了。隔壁病床的贺周周早就熟睡了,宁西秋不想打扰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推开了病房门。

  她一开门就愣住了。

  医院的木板凳上,陆云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抱着胳膊,那张脸因为熟睡少了一些锐利。

  他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还在。

  宁西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结果男人瞬间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陆云舟开口:“伤口疼?”

  宁西秋点点头。

  “你这伤口不浅,晚上正是长的时候,难免会又痒又疼。”

  “我要了膏药,帮你涂上可以好一点。”

  陆云舟说道。

  似乎早就想到了。

  宁西秋想到了前世,不免心中有些淡淡的酸楚。

  “云舟,你已经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忍忍就好。”

  “你是我的妻子,从前你寄人篱下,那是没有倚仗,有些委屈,忍了就忍了。可如今我成了了你的丈夫,就不能叫你委屈。”

  他牵着宁西秋的手进了房间,扶着她侧身躺下。

  “我给你涂药。”

  宁西秋还穿着病号服,下面就是**,她有些不自在地掀开了后背的衣服。

  女人的脊背光滑,有很漂亮的蝴蝶骨,只是接近肩膀的地方,多了一道疤。

  伤口已经结痂了。

  陆云舟从口袋里摸出那膏药,用指尖点了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

  宁西秋嘶了一声。

  “很疼?”

  “没有,就是有点凉。”

  宁西秋黑暗中脸已经红透了,心跳也不听话的宣告着活力。

  男人粗粝的指腹碰触她皮肤地瞬间,触感那么明显。

  宁西秋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她竟然忘了,今日是多少号,外面居然说圆月。

  月光照进了病房,洒下了一地余霜,隐约可以看到陆云舟拉长的影子。

  宁西秋突然想到了一句词。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前世她最讨厌满月,因为对于她来说,圆满那么伤人。

  可是此刻,宁西秋却觉得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