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西秋到台里的时候丁文山已经到了,台里的很多同事也早早就来了。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姗姗来迟,忍不住讽刺她:“宁西秋,你还真是坐得住,这新领导都来了,你还能忍不住不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转正板上钉钉了吧?”

  “我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你倒是挺在意。”

  宁西秋并不在意她的嘲讽,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古怪一笑:

  “要是我去他面前表现了,再提起一嘴丝路花雨的事,那你让齐修远费尽心思把你塞到播音台里,然后你又上下打点的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大出血。林若涵你该谢谢我才对。”

  林若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愤愤不平的看着宁西秋,眼神阴毒:“怎么,你是在讽刺我吗?”

  “对啊,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宁西秋压根不怕她,她也瞪了回去。

  “你要和我比眼睛大啊?”

  “你!”

  林若涵压下自己的怒火,不甘落下风。

  “你以为新领导来了,你就能成功转正吗?宁西秋什么事都不要想当然,这个社会可是一个人情社会。”

  “哦,好歹我们俩也活了一样大的岁数,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用不着你教我。”

  宁西秋说完,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往领导办公室的方向走。

  看样子,这些日子林若涵一点也没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没怀疑更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若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

  她原本以为宁西秋很淡定如今看来不过是表面装样子而已。

  她就知道,就算是重来一世,也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的宁西秋,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之前她还敢拿她家人威胁,真是可笑。

  有了她提醒,他们林家绝对不会倒!

  丁文山一早就知道宁西秋请假了没来,在宁西秋进来之后便有几分不满。

  “你便是宁西秋同志?小同志,你这么年轻,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这里是播音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里当什么了?”

  宁西秋虽然前世就听说过丁文山的脾气不好,在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怀孕在家了,也没机会考进播音台。

  如今正面有了交代,她越发确信这个人,值得她花这么大心思。

  “台长,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向你递交辞职报告的,这段时间能在播音台里学到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

  丁文山皱了皱眉,有几分不满的看向了宁西秋。

  “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这是要拿着辞职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了,台长,其实我是不想让你为难。跟我竞争的那位同志,比我优秀多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比不上她。辞职报告也是我一早就写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所以没有来得及到台里交工作。”宁西秋垂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凉意。

  “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这么大困扰,我很抱歉。”

  宁西秋一番话说的格外周到和诚恳,搞得丁文山都不好意思冲她发脾气了。

  他接过离职报告:“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好的,谢谢台长。”

  宁西秋出了办公室,台里好几个同志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很显然,大家都猜测他是去跟领导装巧卖乖了。

  宁西秋也没搭理,直接往外走。

  她这反应倒是叫林若涵摸不着头脑了。

  “若涵姐,你说这宁西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今天都来迟了,不应该好好表现吗?怎么突然离开了?”

  林若涵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完全摸不透宁西秋的行事作风。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她们都是一起重生的,按理说知道彼此的事情应该都一样,可为什么她会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呢?

  ……

  宁西秋离开了播音台,去了京市百货大楼右边一家小店。

  那间小店里卖的全都是零食,旁边还有租杂志的,开店的是一些小姑娘,她简单的将头发绑成一个麻花辫,手里拿着一个扇子,穿着短了半寸的裤子。

  见到宁西秋来了,随意的指了指:“看书的话一个小时三分钱,还能坐在这里看,买东西的话随意选。”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给你卖东西的。”

  宁西秋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这番话可以把那个小姑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放下自己手里的扇子,有些狐疑地看着宁西秋。

  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长得倒是白净水灵,看着也不像是坏人,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奇怪的。

  童心笑了笑:“这位同志,你没有在开玩笑吧?我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卖给我的吗?我可是开杂货店的,还有我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跟小摊贩批发东西。”

  “说的也不是这些小玩意儿。”

  宁西秋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半个月前你参加了播音台考试,但因为一分之差错过了机会。你家庭环境并不好,开销又大,所以你一直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虽然失望,却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那姑娘颜色变了,立刻警惕的看着宁西秋。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带你去街道办事处说个清楚,你无缘无故打听别人隐私!”

  “我没有无缘无故打听,因为当时考试的时候我也在。”

  宁西秋也不意外她是这种反应。

  “那次考试的第一就是我。”

  那姑娘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宁西秋眼里露出几分轻蔑。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要把属于你的位置卖给我,别开玩笑了,考播音员有多难?这个位置现在比外面那些纺织厂里的工人还要吃香,你凭什么买给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卖给你,而且你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