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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一早就去了互助组,昨晚的染料几乎都沉淀的差不多了,她得教大伙染布料。

  霍秀秀也起了个大早,早早把昨晚沉淀好的染料盆帮忙搬了出来,三只大木盆整整齐齐摆在仓库门前,分别盛着蓝、红、黄三种底色的染液,清透又鲜亮,一看就知道是用新鲜草木精心泡制的。

  “嫂子们,前些日子雨下的大,咱就没有继续染不了。但这几天天气好,我们得抓紧把那些批给我们的旧布料翻新,尽快开始我们的服装改良,不然到时候合同就完不成了。所以这次我会教每个人都会把旧布翻新。”

  宁西秋早就想好了,如果服装改良要作为军属大院里重要的经济来源,那就不能只有一两个人会。

  一个产业链,所有生产线上的技术工都是最重要的。

  现在就是为一切打基础的时候,所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打马虎。

  她说完之后,军嫂们纷纷凑上前。

  这几天宁西秋的事迹大院里多多少少都有人听说了,她又是帮部队守护住了堤坝,又在领导那里获得了好评。

  未来表彰肯定是少不了的。

  有这样的人物带领,**才会和赵兰一样非要跟她作对。

  几位军嫂立刻说道:“小秋你手真巧,你带我们采的那些用来染色的草木,居然真的能弄出这些颜料来。”

  “要是我们人人都会这技术,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赶集的时候卖自个染的布?”

  “以前旧布洗得发白了就只能扔,现在能染成新的,还能做衣服,这可太省了!”

  宁西秋笑了笑,拿起一块利民纺织厂给带过来的,看起来已经起了毛球,而且有点发白的布料,先放进清水里浸透、拧到半干,这才动作熟练地浸入蓝色的木盆里。

  “咱这布料染色主要用的就是这三种,有了这三种基础色,什么样的布料我们都能染出来。嫂子们可一定要看清楚,这染色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

  “布一定要湿透,不然上色不均匀,最是影响感官。”

  宁西秋说着手放在盆子里,不停的翻搅着。

  “这布料啊,在浸泡的时候要不停翻动,让每一寸布都吃进颜色。”

  霍秀秀站在最前面,学的最认真了。

  宁西秋和她对视一眼,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就这样不停的搅拌,等到看着颜色匀了,就在这洗盆里泡,泡够一刻钟再捞出来,但是要注意,现在外面太阳太大了,我们染好的布料是不能直接暴晒的,要挂在通风阴凉处阴干,这样布料才柔软不发脆,颜色也持久。”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手指在染液里灵活翻动,原本发白的旧布一点点被均匀的靛蓝色浸透,拿出来挂在仓库里之前搭的架子上,垂坠鲜亮,跟新布几乎没两样。

  有了宁西秋的示范,大院里的其他军嫂,纷拿起自己的布料学着操作,大家忙的不亦乐乎。

  宁西秋则是穿梭在人群里,手把手地教,谁的布没浸透、谁的染料浓度不对,她都一一纠正。

  就在这时,王志伟脸色不怎么好的,匆匆跑了过来。

  “嫂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现在能抽出空不?”

  宁西秋直接问:“出什么事了?你跑这么着急?”

  “这段日子咱不是因为洪水的事情闹心吗?李大为前两天刚跟着我们一起去加固堤坝了,昨天部队里刚批准了他和赵兰的离婚协议,原本今天他是叫赵兰走人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那赵兰泼妇突然发了疯。”

  “她可真是够狠心的,把小花的脑袋给打破了!李大伟气的不行,说什么要让他偿命,老大,现在手边还有任务要执行,我也拦不住他,你快去劝劝吧。”

  “为着这么一个女人丢了自己这一身军装,多不划算?”

  王志伟越说越苦恼。

  这个赵兰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

  之前虐待小花就算了,现在都要离婚了,还得给小花脑袋上破一窟窿!

  “那小花严重吗?”

  宁西秋皱了皱眉,眼中满是厌恶。

  这到底多狠的心,才能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不在乎?

  “还不知道呢,不过翟医生来了,就是那次在兰乌镇给咱们老大做手术那个。”

  宁西秋点点头,走了过去,对着霍秀秀说道:“嫂子,你刚才学的很好,这里就你帮我看着了,这染好的布料得到明天才能开始做,我应该能赶得回来。”

  “小秋,你快写去吧,我帮你看着这里。”

  霍秀秀本来就想做些什么,如今宁西秋这么信任他,她自然求之不得。

  两人很快去了部队护理站,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人群角落的李秀娥,一直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张望,眼神时不时瞟向宁西秋。

  她看到宁西秋离开,有些淡漠的勾了勾唇角。

  这可真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如今交货的时间可没多少了,如果染的布料出了问题,叫穿着衣服的战士们中了毒,那到时候宁西秋还能跑得了吗?

  那个人承诺给她的一大笔钱,可就能到手了。

  李秀娥一边心不在焉的搅着盆里的布,一边心想:宁西秋,你可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少人。

  她可比不上宁西秋男人本事大,赚的多,为了能够吃饱肚子,能够在云城早点买房子,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李秀娥看了一圈周围,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注意她,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紫黑色的马桑果,悄无声息的捏到了自己手边的木盆里。

  “秀娥嫂子,你这款没染匀,这样下去不好看的。”

  霍秀秀刚好转到了这里,看着她布料上那块深色的痕迹皱了皱眉。

  李秀娥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着她的表情,见到她没有注意自己口袋里的小动作,洋装镇定的说道:

  “哎呦,我这手艺活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的媳妇儿,刚才一时使不上劲,我现在弄一弄。”

  “没事儿,嫂子,我帮你吧。”

  霍秀秀说着,半蹲在洗盆旁,将手伸进了木盆里,开始搅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