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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西秋继续把做好的压缩饼干全部摊开晾凉了。

  看着外面的大雨,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和岩香聊天的时候,她说过,当地人喜欢从山间小道上山采药只不过那条小道特别难走,沿着溪流而上,能绕到堤坝后方。

  只要能上山,一切都好说了。

  她立刻叫住岩香:“嫂子,你说的那条小道,暴雨后还能走吗?”

  “能是能,就是滑,得靠藤条借力。”岩香擦了擦汗,看出了她的心思“隔壁寨子里的阿爸,经常走那条路打猎去。小秋妹子,你该不会是要走那条路吧?”

  “你可要想清楚了呀,下这么大雨,那条路又难走,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如果什么都不试试,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宁西秋眼神格外坚决,想也不想的说道:“等饼干包好了,你带我走这条道,物资我来想办法运。”

  到了晌午,公共伙房里已经做了上千块压缩饼干了。

  宁西秋看着已经晾干的压缩饼干,对着大伙说道:“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山上去,所以不能就这么直接放到篮子里。”

  “大家伙家里有棉布的,别的全部拿过来,特别是不用的棉布。”

  她说着,找出一块棉布,剪成了巴掌大的小块。

  “这棉布一会你们全剪成这么大的大小,把压缩饼干全都包起来,这样就能吸潮了。”

  “包完之后,再用油纸包一层,没有油纸的,寨子门口那棵芭蕉树上的芭蕉叶子也行。”

  “这样包好之后,一块一一块落到背篓里,装的时候别塞太满,留些空隙,免得山路颠簸把饼干压碎了。”

  李主任一听说宁西秋在这里组织人做压缩饼干,立马也召集部队里的人,把干棉衣,干衣服,干棉被全送了。

  他带着几名战士来到了公共伙房,看着差不多十几背篓压缩饼干。

  “宁同志,你辛苦了。你叫乔珍嫂子告诉我,说你有办法把东西运上去,真的吗?”

  “嗯,李主任,山间有一条小道,我打算从那条路走。”

  “这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同志……”

  “李主任,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的确是女同志力气小,但我保证能把东西送到。”

  “你既然这么坚决,回头我派两个熟悉路线的战士给你们引路,务必要小心。”

  “好。”

  宁西秋带了十几个人,把装满压缩饼干的背篓,全背上,衣服也挎在腰间,又用粗藤条一个接一个绑起来,手里拄着木棍,一队人一起上了山。

  山路本就陡峭,小道更是滑的不行,两侧全都是乱石峭壁,旁边又是深圳那条溪流,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滑落。

  宁西秋戴着草帽,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快两天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上去,见到陆云舟。

  “出发吧。”

  宁西秋轻声说道,先一步往山上走,好几次差点踩空,多亏藤条拽住才化险为夷。

  她裤脚被树枝划破,鲜血一点点留着,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云舟,等我。

  雨越下越大,已经快看不清路了,宁西秋刚想继续走,岩香停住脚步叫住了她。

  “小秋妹子,前面有段滑坡带,得爬过去,要是我们这么早肯定会滑下来。”

  宁西秋一抬头,前方山体**着黄土,雨水冲刷下,泥土不断滚落,甚至还有石子滑落,看起来格外吓人。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用自己随身带的布条把背篓绑得更紧了,每个背篓上面要塞着棉衣,确保压缩饼干不会掉出来。

  她转头对着身后跟着的苏玉梅她们说道:“大家把东西绑紧了,不要松开腰间的藤条,跟的紧一点。”

  “知道了,小秋妹子,你别担心我们,我们跟得上。”

  苏玉梅第一个说道,宁西秋点点头,也不顾地上的泥水,手脚并用,指尖抠住泥土缝隙,借着藤条的拉力一点点挪动。

  山路上的石头格外锋利,等到她爬到一处的时候,手心里全部都是血,火辣辣的疼。

  “小秋妹子,歇会儿吧,就快到了。”

  岩香心疼地看着她流血的手指,还有脏兮兮的衣服。

  “没事儿,岩香嫂子,你不都说了么,快到了,”宁西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了远方,“他们还等着呢。”

  “不能停。”

  一行人顺着顺林,一点点的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隐约的人声。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的加快脚步。

  她剥开了一处草木,听到了水流不止的声音,隔着层层雨幕,堤坝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几十名战士正冒雨加固堤坝,泥浆沾满了他们的军装,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还有人不少人光着脚,挽着裤腿。

  “陆云舟!”宁西秋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陆云舟……”

  她提高了音量,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还好。

  她真的怕自己来的太晚了。

  正在堤坝口指挥的陆云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又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这才确定是宁西秋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宁西秋脸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脏兮兮的泥水,还在流泪。

  “小秋……”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注意到了宁西秋还在流血的手。

  想也不想带,一把把她拉在怀里,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血当中。

  “小秋,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来给你们送吃地。”

  宁西秋笑了,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云舟,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还好我来的不算是太晚。”

  陆云舟抓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动作那么虔诚真挚。

  “宁同志,你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傻了?”

  “不是傻,是你值得,”宁西秋收回手,把背篓取了下来,“快,这里有棉衣,还有干的鞋子,下面是压缩饼干,还热乎的,赶紧先分给大家吃。”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好,你先坐一会儿。”

  陆云舟习惯性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可一碰湿漉漉的衣服又停下了手。

  “你站在那里等我,哪里雨小。”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