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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五点多,天还没亮,宁西秋挣扎着爬了起来。

  陆云舟刚换好衣服,闻声坐到了床边,轻声说:“小秋,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昨晚宁西秋被折腾到了大半夜,现在全身酸疼,她伸出手臂,抓着陆云舟的胳膊,闭着眼睛开始打哈欠。

  “不是,我得去地里看看。”

  “这么着急?”

  陆云舟替她理了理头发说道:“家里又不着急你赚钱,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

  “这不是逼自己,是两码事。”

  宁西秋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打起精神:“你快去厨房把我做的红薯饼带上,还有压缩饼干和酸笋酱。一会儿别迟了。”

  陆云舟看着她这幅困顿又操心的模样,更心疼了。

  “我知道,你快睡一会儿吧。”

  “我这样,怪谁啊?”

  宁西秋抬眼,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暗含秋波,像是自带钩子一样,叫人心里痒痒。

  陆云舟想也不晓得弯腰,在她唇畔落下一个吻。

  “那下次我轻一点。”

  “哎呀,你快出门吧。”

  宁西秋想到昨晚火热的画面,脸都要烧起来了。

  起身昨晚她还挺主动的,非要缠着陆云舟……

  宁西秋赶紧拍了拍脸,把这些火热的画面从自己脑子里拍飞。

  她挣扎着洗漱完出来,陆云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出门了。

  宁西秋倏然想起来那个和苏玉梅乱转的时候,在集贸市场地摊上还给陆云舟买了一个礼物。

  后来她一直忙着压缩饼干的事情,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云舟,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宁西秋一路小跑回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荷包,然后跑了出来,塞到了陆云舟手里。

  “你以后出任务就把这个带着,这是我那天去集贸市场看到的,也是一个寨子里的老阿妈跟我说的。”

  “这上面的鸟是我亲手绣的,它叫菩提双鸟纹,可以保佑人平安。我希望你每次出任务都可以平平安安回来。”

  宁西秋握住了陆云舟的手,眼底一片真诚。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大的心愿。

  她不知道能否改变他的命运,但她会竭尽所有。

  陆云舟摸索着她的手背,眼底情绪翻滚,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小秋,别怕。”

  “我只要每次想到你,一定会拼命回来的。”

  他见过叶海棠因为**一个月没休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知道**妈这些年承担的所有。

  他不想宁西秋也经历这些。

  就算是为了宁西秋,他也会平安归来。

  两人又亲昵了一会儿,陆云舟不得不走了,他拿上桌上的饭盒,塞到了随身带的挎包里,踩着月光离开了房间。

  宁西秋一眼就看到他的饭盒被挤压的都变形了,外面那层绿色的漆也掉了不少。

  她靠在门口,看着尚未亮的天空,心里有些闷闷的。

  云舟出任务这么辛苦,也还是只能用破旧的饭盒。

  她得尽快要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行,这样才能和陆云舟并肩站在一起,成为他的助力。

  她也想为这里,为自己以后要生活很长时间的地方做些什么。

  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不是叫她为了前世那点恩恩怨怨浪费时间,她能做的事情很多。

  宁西秋背上了背篓,离开了寨子,去地里。

  她到地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玉梅前段时间刚收完了最后一茬红薯,把地给翻了一遍,宁西秋蹲下来观察这里的土壤质地。

  虽然这里有山有水,但在半山腰的这块地实在是不算好,到处都是结块的泥土,而且摸起来硬硬的。

  这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地上了,其中就有赵兰和曹秀琴。

  曹秀琴看着他半蹲在地里的模样,直接不给面子的捂着嘴巴笑了。

  “大早上的可真是笑死我了,有些人装模作样的打脸充胖子,现在倒是来地里开始看土地了。也不知道某些城里来的娇滴滴的大小姐,知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才能种出庄稼?”

  “依我看,某人不如也别种地了,继续去弄那个破饼干呗。”

  “曹家嫂子,”宁西秋缓缓的从土地里站了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种不种地,总比有些人天天东家长西家短,连自家灶台都积着三层灰强,你说是吧?”

  “你该不会还在,因为昨天我把地给了玉梅嫂子,心里还难受呢吧?”

  这俩人算得上家属院的刺头了,宁西秋也没必要跟她们客气。

  随军家属日子本来就过得清苦,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偏偏有些人压根就没有这种觉悟。

  “至于你口中的什么破饼干,那叫压缩饼干,可是要给部队提供人家给我钱的。”宁西秋玩味地打量着二人,突然扬声,“倒是曹大嫂,昨天晚上我统计互助组名单时,是谁的名字加到最后面,还特意叫人写的很小。”

  “真是不巧,我还没有老花眼。赵兰嫂子,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关系这么好,这是闹得。”

  宁西秋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说的,看着赵兰的脸色,心中暗笑。

  曹秀琴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想解释:“我那是……”

  “你那是觉得我这儿有好处可占,对吧?”宁西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一边想进我的互助组捞好处,一边又跟着赵大嫂在大会上编排我,曹大嫂,你这算盘打得,整个大院可都能听见了。”

  在她身边的赵兰顿时面色一沉,当下开始甩脸子,指责她的鼻子,被气的不轻。

  “好你个曹秀琴!嘴上跟我说着宁西秋的坏话,背地里却早早加入了她的互助组,想着偷偷摸摸赚钱,两头吃!”

  “我呸,我倒要看看,人家互助组到底会不会要你!”

  赵兰说完一把甩开曹秀琴,掉头就走,期间还在田埂上一个没防备,脚底下一滑,差点掉进别人地里。

  曹秀琴原本还想解释,瞧着她已经走了,转而看着宁西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是,我就算是加入你互助组了,怎么了?”

  “我们这军属大院里面,所有的互助组我都加了,怎么就你的不行?”

  宁西秋也没恼火,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此时不少军嫂都来地上了。

  她淡淡的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土,看着曹秀琴,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开会招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入组要交三样东西:一是每周义务帮公共厨房打扫两次,二是出一份自家富余的食材,三是签保证书,绝不对外泄露配方。”

  宁西秋瞧着曹秀琴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笑了笑:“曹大嫂,你倒是说说,你一样都没交,空着手就想进组学手艺,是觉得我这互助组是你家开的,能白捡便宜?”

  “不会以为偷摸着写上自己名字就能赖上我了吧?”

  周围不少目睹了这一幕的军嫂们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跟着喊:“是啊!宁同志的规矩昨天大会说的一清二楚,曹大嫂你光想占便宜不干活,哪有这道理!”

  宁西秋没再理她,不想浪费这个时间,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想进组就按规矩来,耍无赖没用。”

  她背着自己的背篓,下山往寨子里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