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原本还想用不会写字的借口搪塞过去。

  没成想青黛就像是等着她的话一般,立马就接了她的话。

  说要拿钱的是她,如果今晚她拿了钱不按手印便显得居心不良。

  “奶奶不会写字那自然不会识字,瑶姑你能看懂吗?”

  青黛缓缓开口,浅笑嫣然。

  “哼,我自然能看懂。”

  青瑶努了努嘴,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看不起谁呢?

  这几年她也是上过学堂的,才不像她娘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马老太蹙眉不满的拍了下她的手。

  这傻丫头怎么就能答应呢?

  而青瑶却看不懂她的暗示,直接开口道,

  “哎呀娘,你不认识字就我看呗,拿了钱好快点回去了。”

  今天在地里干活可累死她了,出了满身的汗不说,还一身泥。

  不仅肩膀被背篓压的红肿,手也都快断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到收粮食的季节她娘就拉着自己去舅舅家帮忙。

  小时候干的还不够多吗?

  反正在路上青瑶已经说过了,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马老太再喊她去,她是不会答应的。

  看着青黛那白玉般的手指,自己的手却又粗又黑,指甲盖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污垢。

  青瑶心底忍不住又责怪起了她娘。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得干活,明明日子已经好起来了。

  而青黛家比她家还穷,却像城里的小姐一样被娇养着,更别说下地干活了。

  这样的落差让她越发的嫉妒青黛的好命。

  “看看,拿了钱在这按个手印。”

  青石海快速的写好,然后将纸递给她。

  “那个,要不钱还是你明日送到老宅去吧!这事怎么说也得和你爹说一声。”

  马老太拽着一旁的青瑶,拉着她不让上前。

  “娘,爹拿还是我们拿不是一样嘛!你干什么又拉我。”

  青瑶不耐烦地甩开马老太的手。

  她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哪次老头得了钱不是第一时间给她娘。

  按个手印就按呗!

  她一把拿过纸扫了几眼,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切,就这点内容,有什么看不懂的。”

  说着就拿过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字虽写的歪歪扭扭,但名字还是能看出来的。

  “好了,我娘不会写字我来写,这样钱就可以拿走了吧?”

  青瑶伸出掌心看向青黛。

  “自然可以。”

  青黛笑着点头将钱交给她,

  “既然钱你们也拿了那我们就不送了。”

  “哼,走就走……谁稀罕来你们家似的。”

  青瑶高兴的将钱装进钱袋,

  “娘,我们走。”

  马老太见钱都已经拿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出了门。

  离开前她还不死心的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因为夜里太黑,所以什么也没看见。

  她总感觉青石海肯定是偷偷发财了,不然这个月怎么能拿出三百文。

  芸娘生病请郎中就要花一百文,平时还要花钱买药。

  她还悄悄去打听过,这青石海听说临水县发大水,还托关系带了银钱给那未来女婿。

  按理说这个月他们是不可能还能拿出三百文钱的。

  这一切都太过不寻常。

  目前看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把柄,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青石海每月给老宅的这三百文就得改改了。

  ………………

  楚墨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房里,他是被周围的噪音吵醒的。

  “欸,兄弟~你终于醒了?”

  还不等他睁开眼看清楚,耳边就传来了陌生男子说话声。

  “你这满身的伤我还以为你要见阎王了呢,没想到命这么硬。”

  那人自顾自的说着,听着嗓音年纪也不大。

  难听中又带着点嘶哑低沉,像是某个年龄段的变声期。

  “我和你安排住一间房,你要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楚墨努力睁开眼。

  眼前坐着一个正咧着嘴冲他笑的少年,看样子十三四岁的样子。

  “你应该比我小一些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超,今年十三了是孤孤儿。”

  “你是孤儿还是乞丐?”

  楚墨揉了揉脑袋没有搭理他。

  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立马开始在身上寻找。

  见他一直不说话,梁超也没有生气。

  楚墨摸着空荡荡的胸口,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倏的起身开始翻找起来,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你是在找这个吗?”

  就在他即将要拆床板时,旁边的梁超突然将一个粉色的荷包送到他面前。

  楚墨骤的抬眸,目光如刀子一般刺向对面。

  “欸欸欸……你别误会!”

  梁超被他看的浑身一震,立马开口解释道,

  “你被送进来时这个荷包就是空的,被那些人丢在地上。”

  “是我刚才见你好像一直在找东西,这才捡起来问问你。”

  他一口气说完,脸上满是认真。

  楚墨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确认对面之人没有说谎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伸手夺过荷包,除了有些脏外并没有损坏。

  就连荷包上绣的图案也还是一样的丑。

  坐在旁边床榻上的梁超不确定他信没信自己的话。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拿就是没拿。

  梁超虽是孤儿,却也从不会拿将死之人的银子。

  好吧,当时看到他满身是血的被送进来,真以为是活不长的。

  没想到这才两天,突然就醒了。

  这两天可别提梁超有多担心了,倒不是他怕死人。

  而是他们两人分到一组,如果这人死了那他便只能孤身一人作战。

  想到再过不久要面临的挑战,他的心里也没底。

  “来了这儿就不可能有出去的机会了,所以不管荷包里是有银钱还是别的,他们都会收走的。”

  梁超倒回自己的床榻,缓缓开口,

  “钱没了可以挣,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侧头看去,那人还是同样的坐姿,拿着那个娘们唧唧的荷包发呆。

  “喂,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见楚墨一直不说话,他的眼神越来越变得古怪起来。

  “我去,你不会是哑巴吧?”

  梁超蓦的从床上跳起,难怪他迟迟不开口,原来是哑巴啊!

  “这是哪儿?”

  突然,一直沉默的人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