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齐郡城外的大营,天色未亮,浓重的晨雾笼罩着四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一千名士卒,已然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鸦雀无声。

  不同于往日的布衣劲装。

  今日,所有人都披上了一副盔甲。

  甲胄擦拭得锃亮,在熹微的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陈远同样一身戎装,立于千人方阵之前。

  他的身形在甲胄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挺拔。

  那张英俊的脸上,再无平日的半分温和,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

  “今日起,我部,名曰振威营!”

  陈远的声音,穿透薄雾,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留二百人,守卫齐郡。”

  “其余八百人,随我出征!”

  陈远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西方!

  “目标,长蛇山,长条寨!”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随着陈远一声令下,那庞大的方阵,悄然开动。

  八百人的队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汇入拂晓的薄雾之中,向着西方,踏步而去。

  城楼之上。

  程若雪站在程怀恩身后,遥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久久无言。

  程怀恩那张常日时候,一直平稳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焦灼,手指在城垛上不停地画着圈圈。

  “闺女啊……你说……陈远这次能成吗?”

  “这可是八百张嘴啊!每日人吃马嚼,再加上兵甲损耗,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咱们齐郡,可就全完了!”

  程若雪的脸上同样充满了担忧。

  陈远这次出征。

  不仅是为了填补亏损,更是在真刀**的搏命。

  一个不注意,便会有闪失。

  ……

  振威营以惊人的速度急行军。

  次日清晨。

  便已抵达了长蛇山脉的外围。

  连绵的山峦,如同巨蟒的脊背,横亘在眼前,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与危险。

  “安营扎寨!”

  “斥候先行,摸清长条寨所有明暗岗哨,绘制地形图!”

  陈远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数十名斥候,如同幽灵般,迅速脱离大部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山林。

  他们是陈远亲自挑选。

  并用另一个世界的特种侦察技巧,训练出来的精英。

  不到半日。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图,便呈现在了陈远的面前。

  山寨的岗哨布置,巡逻路线,防御的薄弱点。

  甚至连匪徒们换岗饮水的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陈远将张大鹏等几名百夫长召集到一起,就着地上用树枝画出的简易沙盘,开始布置任务。

  “张大鹏,你率两百人,从东侧佯攻,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其余两名百夫长,各率一百人,从南北两侧,绕到山寨后方,给我死死堵住他们的退路!”

  “剩下四百人,由我亲率,作为主攻!”

  陈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山寨正门的位置。

  “午时三刻,趁匪徒午饭后最为懈怠的时刻,三路并进,一举拿下!”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将轰然应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嗜血。

  午时。

  山风燥热,蝉鸣刺耳。

  长条寨的匪徒们,刚刚酒足饭饱饱,三三两两地聚在寨子里,有的在赌钱,有的在吹牛,一片懒散。

  寨墙上的哨兵,更是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

  “杀!”

  一声惊雷般的暴喝,从山寨东侧猛然炸响!

  张大鹏率领的两百人,敲锣打鼓,喊杀震天,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山寨的侧门发起了猛攻。

  “敌袭!敌袭!”

  整个长条寨,瞬间炸了锅。

  无数匪徒从屋子里冲出来,乱糟糟地拿起兵器,朝着东侧涌去。

  匪首“过山风”,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更是提着一柄厚铁大刀,一边咒骂着,一边组织人手前去抵抗。

  就在山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东侧的瞬间。

  陈远动了。

  他亲自率领四百名精锐,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悄无声息地,直插山寨那防守空虚的正门!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振威营的士卒,严格执行着三人战斗小组的阵型。

  一人持枪主攻,枪出如龙,招招致命。

  另外两人手持朴刀与圆盾,护住两翼,格挡一切来袭的攻击,同时补刀。

  这是一种碾压。

  一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对上一群乌合之众的,降维打击!

  匪徒们简陋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开,冲垮!

  过山风还在东侧指挥抵抗,听到正门传来的惨叫声,顿时大惊失色。

  “不好!中计了!”

  然而。

  他刚想带人回援,南北两侧,喊杀声再次冲天而起!

  后路,也被断了!

  振威营三面合围,彻底完成了对整个山寨的包夹。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

  山寨内的喊杀声,便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近五百名匪众,被全歼!

  匪首过山风在乱军之中,试图突围。

  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刚刚入伍不久,名叫蒋城的新兵。

  那新兵被过山风的凶悍吓得几乎忘了呼吸。

  但在千百次重复的肌肉记忆驱使下,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长枪,奋力刺出!

  噗嗤!

  长枪贯穿了过山风的心口。

  这位凶名赫赫的匪首,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后。

  陈远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亲自为那名依旧有些恍惚的叫做蒋城的新兵,换上了百夫长的甲胄。

  “斩杀匪首,当为首功!”

  “蒋城,擢升为佰长!”

  “赏,白银五百两!”

  哗!

  五百两白银,只是写成一张条子,送到了蒋城的手中。

  战后去军需官领取。

  换在其他军中,所有人都会担心军需官会以各种理由克扣。

  但在陈远军中。

  没有人担心会有克扣。

  因为陈远不止一次,证实过,他的话说一不二,从不食言!

  因此。

  所有士卒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张条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战后清点,从山寨的宝库中。

  搜出了不少的金银珠宝,以及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

  折算下来,总价值,约在三万两白银左右。

  巨大的收获,让所有人都欢喜不已。

  然而。

  陈远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三万两。

  堪堪填平了前期的军备投入和此次出征的消耗。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就地休整,大肆庆祝的时候。

  陈远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军听令!”

  “处理伤员,埋锅造饭!”

  “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指向了下一个,早已被标记出来的红点。

  “目标,百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