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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筱慵懒的姿态消失了,她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审视。

  陆曜宇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曲子?这复杂的指法和技巧,根本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弹出来的!

  梁宽的表情最为复杂,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浓浓的震撼,最后,定格为一种带着探究和了然的深思。他认得这个感觉,这股子音乐里透出来的劲儿,太像一个人了。

  那个已经陨落的天才。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弹奏!我的耳朵怀孕了!】

  【说好的《小星星》呢?!你给我整了个交响乐级别的?!】

  【这**是怕丢人?这是怕我们自卑吧!】

  【脸好疼!我的脸替陆曜宇疼!这脸打得,噼里啪啦响啊!】

  【哥哥!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从现在开始,谁黑周弈我跟谁急!这是艺术家!艺术家懂吗?!】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周弈的手指离开琴键。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鸦雀无声的众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个弹奏出震撼人心的乐曲的人不是他。

  他看向已经呆住的叶晓语,语气平静地问:“表演完了。现在可以回房间了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晓语张着嘴,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耳机里导演王哥的咆哮声已经快要掀翻她的天灵盖:“牛逼!太牛逼了!这**是捡到宝了!快!镜头!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周弈!我要看所有人的反应!”

  周弈见没人回答他,以为是默认了,便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他现在只想离那台钢琴远一点。

  刚才一时冲动,弹了前世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布的一首曲子,现在脑子已经冷静下来了。

  麻烦。

  他不喜欢麻烦。

  “等等!”

  是梁宽的声音。

  周弈的脚步停在楼梯口,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梁宽。

  梁宽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周弈看不懂的探究,他缓步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你刚刚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周弈沉默了片刻,随便扯了个名字:“《乱弹》。”

  “乱弹?”梁宽重复了一遍,随即苦笑了一下,“好一个‘乱弹’。”

  他看着周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能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学到这首曲子的吗?它的作者是……”

  【来了来了!影帝开始盘道了!】

  【这曲子肯定有故事!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周弈:别问,问就是网上随便找的谱子。】

  【我猜是周弈自己写的!他是隐藏的音乐大神!】

  周弈迎着梁宽的目光,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脱了。

  “自学的。”他言简意赅地丢出三个字,然后不等梁宽再问,转身上了楼,背影带着一丝不耐和逃离的意味。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陆曜宇的脸色阵青阵白,他看着周弈消失在楼梯拐角,拳头握得死紧。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从一开始的优越感,到后来的处处挑衅,再到刚才的公开处刑,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在周弈那首钢琴曲面前,被砸得粉碎。

  那已经不是才艺展示了,那是降维打击。

  宁晚棠看着那台钢琴,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从闯错房间的冒失鬼,到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宅男,再到舌战群儒的逻辑鬼才,现在又成了深藏不露的钢琴大师……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南筱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这个恋综,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有意思多了。

  ……

  周弈回到房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晚风吹进来,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

  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梁宽。

  前世的他,虽然主业是流行音乐制作人和歌手,但也涉猎古典乐,那首曲子是他为一部电影写的配乐,风格极其独特,还没来得及正式发表,他就……来了这里。

  梁宽那种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欣赏,更像是……认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周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命运共同体】的群聊。

  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不,除了他,还有一个叫“命运”的管理员。

  他点开那个任务。

  【新手任务发布:心动初印象。请在今晚九点前,选择一位异性嘉宾,并对ta说出你的第一印象。完成方式:直播镜头前,亲口说出。】

  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了。

  任务算失败了?

  周弈正想着,手机又“叮咚”一声。

  还是那个群。

  【命运:任务失败。惩罚:明**将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周—焦点—弈:“……”

  你**在逗我?我今天还不够焦点吗?

  他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谁?”周弈警惕地问。

  门外传来梁宽温和的声音:“周弈,是我,梁宽。能跟你聊聊吗?”

  周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磨蹭了半天,还是过去把门打开了。

  梁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眼神却很认真。他看了一眼周弈身后的房间,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压低了声音:“方便进去说吗?”

  周弈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你弹得很好。”梁宽开门见山。

  “谢谢。”周弈的回答言简意赅。

  梁宽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认识一个人,他的音乐风格,跟你很像。”

  周弈的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那挺巧的。”

  “他是个天才,”梁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惋惜,“可惜,天妒英才。”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弈:“他叫Icarus。”

  Icarus。

  那是周弈前世在国际上用的名字。